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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们父女没个正经的，看看，把青青都给吓着了！”高卢氏跟荣高氏，还有珍儿倒是习惯了，荣宝儿跟荣曜两父女，有事没事的，就来这么一出，可是白青从来没见过，父女俩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话，真是大开眼界。
“对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跟荣侯爷商议！”高卢氏一碰到正经事情，第一个想到能商量的人，不是儿子儿媳，而是荣曜这个她这么多年，就没给过好脸色的女婿。“今天一大早上，我们继哥儿，还有他爹，被太后娘娘召进宫里了，我听来传懿旨的总管陈矩那个意思，似乎大公主看上了我们继哥儿，想要他尚主！这可如何是好？”
“岳母，可知道大哥的意思么？”荣曜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已经有过征兆，同是二皇子伴读，二皇子竟然曾经带着大公主，亲自到继哥儿家里做客，而论亲疏，应该更加亲近的荣瑛，在自己家里，就没招待过大公主。“还有继哥儿，他是怎么想的？”
“我们高家，一贯是诗书传家，家里就没出过尚主之辈，也享受不起这种福气，怕折寿！”高卢氏不是不满意公主，而是不想一把年纪，还要给孙子媳妇每日请安磕头，糟那份罪！“你有没有办法，绝了大公主这份念想？”
“岳母大人，恕我直言，继哥儿并不是个读书种子，又没习武的天分，日后有父兄照顾，也就是做个富足的田舍翁！”荣曜是看过继哥儿做的文章的，虽然不是四六不通，可实在是平庸的很，为人又木讷呆板，就算是通过纳币，得了差事，多半也做不好，“我听敏行说过，大公主虽然是个爽利性子，心性却不坏，若是能下嫁给继哥儿，有她护着，到不担心继哥儿以后做事不周到！”
“可要是继哥儿真的尚主了，那岂不是你跟观儿，都被迫成了二皇子的助力？我看着他，可像个明君圣主的性情！”高卢氏实际担心的是这个。“现在陛下还在盛年，年长的三个皇子就开始有了心思，万一事情不成，你们失了爵位倒是小事，连累了淑娴跟宝儿她们，你们哪里去买后悔药？”
“岳母，这件事，不能这么想，还是等大哥跟继哥儿出宫回来，咱们再看情况，慢慢商量吧!”荣曜并不是对高卢氏有意见，只是事情并不简单，他不想在事情没有明朗的情况下，武断的做抉择。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是拼死拦住，也不能让继哥儿进宫，给二皇子做什么伴读！”高卢氏愁容满面，看着样貌都衰老了好几岁。
“娘，要是继哥儿自己愿意，就算是真的尚主了，也未必是坏事。”荣高氏也见过大公主几次，觉得她性子还好，并不是骄纵蛮横的，相反，在京城跟天家沾边的贵女里头，大公主是最娴雅守礼的，都是一个爹娘生养的，大公主和二皇子这对姐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真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我在蓬莱那里听说过，说大皇子跟大公主这对兄妹，虽然不是同母所生，可是感情比跟二皇子，要好很多，二皇子因为这个，还跟皇后告状，让大皇子平白无故的，受了责罚！”
“什么叫继哥儿愿意？继哥儿怎么可能愿意？他那不是娶媳妇！”高卢氏拍起了桌子，“反正我不乐意！”
直到酉时，高观和继哥儿才出了皇宫，在轿子里头，高观左思右想，这件事还是跟荣曜商量一下才好，就发话，让轿子转了个弯，直奔荣宝儿家，还没等长随上前敲门，小凳子就开门把他们接进去，荣曜直接就把他们带到正院。白青觉得不好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事先就带着俩儿子，去花园里头赏雪，赏才开的梅花。
“今天李太后娘娘，不过是想亲自见见继哥儿，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也在场，后来我们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争吵，继哥儿说，听着像是大公主和皇后娘娘的声音！”高观蹙着眉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看来是大公主对继哥儿有意，太后娘娘是有意成全大公主，可是皇后娘娘不怎么满意我们继哥儿！”
“不满意？我孙子哪里不好？她凭什么不满意？”高卢氏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不满意还不好？我们继哥儿不就不用尚主了？”
“不是这样，大公主若是非我们继哥儿不可，求了陛下的旨意，那我们也无可奈何啊！反过来说，陛下也根本不在乎大公主下降到哪一家，皇后的意思是，看好了宝儿家的元宝！”高观满脑门都是黑线，“我之所以急匆匆的跑来，不是为别的，我就是不明白了，满京城的名门贵胄的公子，怎么就跟咱们家的孩子过不去？”
“我们家元宝？”荣宝儿要不是还记得，继哥儿是自己亲姑舅兄弟，都想把继哥儿双手奉送给大公主了，毕竟死道友比四贫道要好！“就算皇后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们元宝也不愿意！她休想！”
“话虽然这样说，万一皇后娘娘真的铁下心，抢先下了懿旨，那可就不好办了！”高观看着继哥儿一直低头看脚面，神情更是难看，后一句话就是说给继哥儿听的，“反正我们家的孩子，不能尚主！”
“继哥儿？”荣宝儿察觉到继哥儿情绪不对，好像闷闷不乐的，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跟大公主有什么说不清，“你觉得大公主如何？”
“不如何！”继哥儿闷闷的开口，脚尖儿在地上碾着，跟地上有虫子似的，“我跟她又不熟！”
“怎么个不熟？”荣宝儿觉得有情况，赶紧紧迫盯人，高观刚要开口阻拦继哥儿回答，被高卢氏一个眼刀子打回去了，“你是跟她人不熟，还是情不熟？”
“宝儿姐姐，绮兰不是你想的那样轻浮之人！我们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继哥儿猛然抬起头，脸色涨红的都要滴血了，这下连高观跟高卢氏，心里都咯噔一下，完了！
“发乎情，止乎礼？”高观一耳刮子打在了继哥儿的脸上，“你小子，都能直呼大公主的名讳，背地里可是做过什么了？可有暗室之欺？”
“舅舅，您先别急着发火！”这下连珍儿都紧张了，大家赶紧过来，把继哥儿从高观身边拉开。“咱们有话好好说，打可打不出好结果来！”
“就是啊，舅舅，继哥儿是大皇子的伴读，平常也不可能随意在后宫走动，大公主身边又是奴婢众多的，两个人就是偶尔碰面，也做不成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色授魂与，眉目传情罢了！”荣宝儿可不相信，那些话本子里头，什么公主看上穷酸书生，两人花前月下，背着人做下了事，长辈们觉得没脸，索性一床锦被盖鸡笼，让他们成亲，遮掩过去了。我呸，你当皇家公主身边的太监，宫女，大姑姑们，都是死人哪？你当皇宫里的明卫，暗卫，都只比死人多口气吗？
“是啊，不过一点小儿女的旖旎情思，若是说他们真的做了什么，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这会儿，连高卢氏都替孙子辩驳了。
“继哥儿，你可想好了，大公主可不比蓬莱，那可是嫡公主，根本不可能降位，日后你并不是娶妻，而是尚主，你只能安心做个驸马，虽然清闲自在，却再不得在朝堂为官，以后只能看着他人，包括你的兄长，综哥儿和我们元宝，仲宝，行走朝堂，身配绶印，威赫尊贵，而这些都与你无关，并且，你还要以公主为尊，就算以后浓情转淡，你也要恭谨侍奉，不能意气用事，为家人惹祸！”荣曜跟荣高氏，年少时也是情热如火，当然知道此时说什么，继哥儿也听不进去的，只能事先把丑话都说在前头，让他心里先有个谱。
“我知道，可是我爹他......”继哥儿脸上赤红的巴掌印子，浮起半指高，火辣辣的疼，继哥儿却连抬手摸一摸也不敢，依旧低着头，偷眼看了高观一下，又被他黑如锅底的脸色，给吓得往后缩，“我都想过，我跟绮兰，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还两情相悦？！”高观因为综哥儿走了武科举，心里对继哥儿的期盼就更大了，送他去给大皇子做伴读，也是为了给他以后的仕途铺路，怎么也没想到，继哥儿竟然跟大公主看对眼，这下，他两个儿子，没一个继承他的衣钵，高观实在是难以接受。“男女有别，你们却不顾廉耻，私相授受，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爹，我们没有，真的没有！”继哥儿急着辩解，一口一个的我们，把高观气的头昏眼花，差点晕倒。
李太后之所以把继哥儿跟高观找去，其实就是大公主跟继哥儿商量好的，两个人眼看着年纪都不小了，都怕再拖下去，各自家里的长辈不知就里，给别定了亲事，那他们的心事就成了泡影了。
继哥儿和大公主两个热，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可是看着王皇后和高观都明确的表示不赞同，大公主还有胆气跟王皇后吵闹，继哥儿却是个胆气虚的，要不是今天荣宝儿逼问，他连句实话，都不敢当着高观的面说，现在看出来荣曜一家，还有高卢氏，似乎都不是不通情理，咬紧牙关反对到底的，才敢申辩一二。
“这么说，若是大公主不改变心意，继哥儿，你是铁了心的，愿意尚主了？”当年荣曜跟荣高氏那一出，把高卢氏的胆子都快吓破了，生怕荣曜是朝三暮四，轻浮浪荡的小人，勾搭坏了荣高氏的名声后，再始乱终弃，如今以己推人，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来，丢高家祖宗的脸。
“祖母，我跟绮兰是认真的，您也知道，我素日都不是个胸有大志的！可是绮兰她，却都不嫌弃，也不在乎我容貌平常，性情又笨拙，比不得荣瑛玉树临风，聪敏睿智，她又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也不娇纵，孙儿虽然没见过多少京城闺秀，可就是觉得，绮兰是最好的！孙儿就是喜欢她！”有了依仗，继哥儿说话都流利了，“祖母，若是绮兰不嫌弃，您就做主，成全我们吧！”
“继哥儿，你先不要这样说，身在天家不自由，就算是你跟大公主郎情妾意，可她也做不得自身的主，本朝历来，都有派遣公主和亲的惯例，还是再等等吧！”荣曜兜头就浇了继哥儿一盆冷水，“之前二公主招了李成栋的幼子为驸马，剩下适龄的公主里头，就只有大公主和三公主了，前天，回鹘派人来纳币称臣，陛下有意遣公主和亲，以巩固回鹘和我们的联系，永结秦晋之好，大公主想必就是因为这个，才急着请李太后出面相看继哥儿的，可是陛下究竟心里有何打算，我也没能窥视圣意，咱们只好静待下文了！”
“怎么，还有这回事？”不光是继哥儿，连高观这时候脸色都变了，要是皇帝能舍得亲闺女还好说，可要是不舍得，那就会从京城官员家里，选取好女儿，充作公主，代为和亲，高家的红姐儿，如今正是好年华，却还没有定下亲事，万一选了上去，那就是生死听天由命，跟父母亲人，一辈子都不得相见了！“妹夫，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家红姐儿，如今还待字闺中，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大哥你，你也是疼惜闺女太过，才把红姐儿的婚事给耽搁到现在！”荣曜是一百步笑五十步，“我们家瑛哥儿，虽然年纪较红姐儿略小了些，可是少年老成，又才貌双全的，出身也不差，我就不明白了，您究竟是哪里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