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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怀停的沉默，让林秋桐一直在紧张。
她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遍遍的复盘，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和破绽。
“兄长，你若是怪我，可以直说。”
已经坐了一个早上，林秋桐到底是憋不住了。
“你我相处多年，你什么性子，我知道，此事……确实是我鲁莽，欠缺考量。”
她又道。
虽然他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冷脸，没表情。
可她就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懂得看他脸色，并非只有采菊能做到。
“你不知陆青提是我的人，想用毒瘾控制她，供你差遣，成为你在京都的耳目，你做的并没什么错，我怨你什么？”
萧怀停放下了折子。
语气仍旧是很平静。
可被那样锐利的眼睛凝视时，心头总有些不安。
“可终究是害了你的孩子，你的女人。”
林秋桐强装镇定，面上有些愧疚。
“现在知道，以后不找她麻烦，不设计她便是。”
萧怀停冷声道。
好似是不在意之前的事了，可林秋桐听着，那就是威胁，是警告。
“兄长这是不信我的为人？”
林秋桐苦笑着，反问他。
话音刚落，眼睛便有些红，可她似乎不想让萧怀停看见，偏过头去，一点点的平复着情绪。
“既是不信，那我走便是，我自己的事情，本就不要兄长操心，若不是你强行将我带回，我保证，就算是我死了，兄长也不会知道我的事。”
她冷声道。
看萧怀停的眼神，仿佛是失望至极。
“好生待着，别胡思乱想。”
见她如此，萧怀停到底是放缓了些语气。
对她，自己到底是有些愧疚的，而且以她的性子，不至于耍这等阴招。
“就怕时日长了，有心人泄露我的事情，给兄长招来祸事，你……当真不怕？”
林秋桐眼底含着泪，看着萧怀停时，带着些许的担忧和自责。
仿佛，生怕连累了他。
“嗯。”
萧怀停依旧少言，可他决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
欢娘身边，已经无人再监视。
相爷将最受器重的大丫鬟放到她身边，府内上下所有人便都知道了相爷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将欢娘当成主子一样伺候着。
而且，凝香阁的消息，也一直都送到她手上。
陆寒洲管理的极好。
只是他科考在即，欢娘便拖采菊帮忙，找了许多书籍送去给他。
只有他考上了，才对自己最有利。
日子便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而且自那晚之后，相爷就没再来过，倒是好东西一波又一波送进落风院。
欢娘也不再忧心他的事，彻底静下心来，每日读书，练字。
一晃眼，已经到了六月，生产在即。
采菊在她身后，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安排妥当，院里的接生婆子便有五人，身边还有巫医。
就连柳大夫，都被请来暂住相府。
欢娘能感觉到，日子进了，整个相府的人似乎都围着自己在转。
就连老夫人，每日都来她这里，总是看着她的肚子，念叨着：乖孙儿，可要快些出来才好。
这日，一早。
欢娘正打算坐下吃早饭，可只是一个弯腰，便疼的脸色煞白。
身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流。
“来……来人。”
采菊一嗓子嚎起来。
一直以来都那么稳重的她，在看到欢娘流血水时，人也傻了。
脸色煞白。
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可跑了一半却又折回，赶紧扶着欢娘。
“刘嬷嬷，要生了，去叫人。”
红菱跟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子。
两人合力将欢娘扶到床上。
红菱简单粗暴的扯掉了她衣服，只见肚皮上是一道道红痕，仿佛要将欢娘的肚皮撕裂。
密密麻麻，跟蜘蛛丝一样。
采菊吓得两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大。
手足无措。
欢娘剧痛中，还想扯被子，拦住她那可怕的肚子，却被红菱手挡住了。
她按压她的肚子，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你这双胎，只怕是胖娃娃，不知你要吃多少苦头……”
她嘀咕着。
“去将她的茶叶拿来，要一盒。”
下一刻，她吩咐茫然的采菊。
脑子一片空白的采菊跌跌撞撞的又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是一盒茶叶放到了欢娘面前，外头脚步声也在靠近。
“快快快……”
欢娘还听到了刘嬷嬷着急的催促。
她疼的脸色惨白。
红菱抓了一把茶叶，往欢娘嘴边就塞。
急的她连忙偏开头，震惊的看着她。
“这是没法子的事，你若不吃，只怕没力气生，双胎，而且胎儿有些大，生产费力，除非……你想任人宰割，去母留子。”
红菱冷声道。
句句扎的欢娘心痛。
可是那么大一把茶叶吃下去，那她这些日子的隐忍，一点点的戒断，岂不白费？
“怎会没用？你若以前就像这么喝，你的身体怕是早就被掏空了。”
红菱好似知道她的想法，俯身在耳边安慰。
“快些，没时间了。”
门在此刻打开。
欢娘根本没有时间再犹豫。
看着红菱那如同鬼魅般的眼神，她一咬牙，一把茶叶就吞进腹中。
那就像是饿极了的人，突然品尝到最美味的食物，哪怕会撑死，也会拼了命的吃。
疼痛和飘入天堂的欢愉交织，她隐约听到了很嘈杂的声音，屋子里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她极力克制让自己理智，却疼的大叫。
产婆连忙上前查看。
“老夫人，产妇这是要生了，还请您外面等候，产房污秽……”
五个产婆围绕着欢娘。
采菊站在一旁候着，死死盯着这些人。
萧苏氏面色一喜，手里的佛珠险些被她扯断。
“记着，孩子定要平安出生。”
她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才刚到门口，便看到林氏带着月莹匆匆赶来。
“老夫人，情况如何？”
“要生了。”
萧苏氏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忍不住抬头望着头，然后双手合十，在祈祷着。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让我儿怀停，能后继有人。”
她颤抖着手，念叨着。
“孩子，定会无恙，您放心。”
林秋桐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下一刻便和萧苏氏一样，面露慈悲。
月莹跟着附和。
然后抬脚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