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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昨夜的霜还薄薄地附在砖石上，韦臻刚走出屋子，就惊讶地看着院子中跪着一个人。
留儿为难地立在一边，向韦臻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陈强，你这是做什么？”韦臻心头闪过无数猜测。
陈强听见脚步，欣喜地看了一眼，然后重重磕了个头：“恳请掌柜成全。”
韦臻皱眉，大清早的过来磕头，成全个什么。
陈强见她笑容勉强，赶忙道：“我是想请掌柜放我良籍。”
“哦？”韦臻端过留儿递来的茶，面上辨不清喜怒。
陈强唯恐被误会，赶忙道：“掌柜，我听闻皇帝要出猎！”
韦臻笑了:“你是哪里知道的消息？”
陈强摸不清她的意思，慌忙道:“我父亲曾经官场的朋友，在守城司是个小统领，他受上司的口令，让寻几个兵士。”
寻兵士？
韦臻眸子一闪，上了心，不动声色道:“你要去做兵士？”
“是！”陈强神色突然有了变化，“我想，我若是能在守城司补了这个漏子，有朝一日有了一席之地……对掌柜，也是好的吧。”
韦臻微微眯起眼，有些摄人的威势压过去。
陈强原本还总是觑眼去看她，被她凌厉的目光一刺，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吞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况且他确实没什么好心虚。这么一想陈强镇定许多了。
韦臻冷哼一声:“你是我安歌坊买来，有着死契的，多多少少明白我这安歌坊的一些秘密，还涉及我，牵扯世子，你有多大的信心觉得我会把你放出去。”
陈强心头一跳，突然意识到了其中关窍。
其实他也不是这么不敏锐的人，只是小人物当久了，太久不去想这些弯弯绕绕，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掌、掌柜……”
韦臻缓步走过去，一双水青绸面鞋停在陈强眼前，上面明晃晃地绣着一只猛兽。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这是——麒麟？
原本是狰狞的兽纹，在这水青色很是温柔的底子上连带着柔和了很多，但是依旧不会有人胆敢小觑它。
陈强心中一抖，下意识想抬头，又生生忍住了。
韦臻看见他骤变的脸色，微微挑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松开了，也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立在他跟前。
“掌柜……掌柜放心！有关世子我半个字也不会吐露，还有这里的一切，这只是个小经营，没什么特别的！
“掌柜，我想去。”
这句话一出口，韦臻终于是满意地扬起笑容。刚刚那些话，什么对他们好都是托词，她等的就是这句真实。
“说说吧。”韦臻退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陈强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挪着膝盖正要向前，韦臻叫住了他：
“站起来吧，坐。”
坐，是不敢坐的。
陈强如蒙大赦，站起拍拍膝盖，拍了之后才发觉有些不妥，讪讪地垂下手。
韦臻看都没看他一眼，道：“行了，我不拘那些礼数。”
“如今的守城司在我父兄落魄之时落井下石，寻到我的是他手下一个千夫长，也是我父亲之前提拔，希望以此能拿到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