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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是关域要求你出来的吧？”
何拟似用力地点点头：“嗯，他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不想让他失望，加上，他答应我，一定会亲自来接我，我一想到可以见到他的真人了，所以才同意的。”
李竞跟科子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关域似的，特别想改变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
好歹迈出了第一步，就绝对不能再走回去了。
“见到师傅之前，我在飞机上练习了很多次，要怎么微笑，怎么跟人打招呼，怎么才不会被人看成另类……我这些，做的都还好吧？”
李竞没想何拟似突然问起他来，赶紧点头，“嗯，你做得很好了。”
“那就好，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关域的朋友，我指真正的、现实生活里的朋友，又是我的师傅。老实说，我很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好，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现在我放心多了，我知道就算我表现不好，你也不会跟关域告状的，对不对？”
李竞赶紧又点头，“当然当然，教不好，师之过嘛！师傅会先自责一番的，何况你这么冰雪聪明。”
何拟似笑了，她是真的相信李竞的每一句话，从第一次喊他师傅开始，她就发自内心地崇拜李竞、佩服李竞。还万万没想到，师傅也会这么亲切。
李竞发现她很喜欢表扬，只要给她一点表扬，她的脸就会微微发红，羞涩起来。
虽然他还是无法理解什么“岁月静好”，但他已经不深究下去了，反正从现在开始，他要介入她的命运。
“那么，昨晚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一直给你打针的人是吧？”
何拟似按了按手臂上针孔的地方，“但我一次都没见过他。”
“你的路医生、马医生呢？其他人应该知道的。”
何拟似已经有些疲倦了，渐渐身体有些吃不消。
“科子，你扶她到那边沙发上休息一下，把她的保温瓶拿上。”
“是，大哥。”
李竞看了看那个保温瓶，那像是她保命用的。里面放的什么符箓，只有路医生凡凡师叔清楚。
他忽然觉得，有必要问一问沙纱，让沙纱看一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符0咒？
对这个凡凡师叔，李竞总有一种天生的不信任，从第一天见到就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违和感。不知道关域是怎么找上这个人来照顾何拟似的。
何拟似喝了一口保温瓶里的符水，很抱歉地对李竞说道：“师傅，很对不起，我需要休息一下。”
“没事，你休息吧。”
何拟似一旦疲累，身体就会维持不住魂魄，致使魂魄飘散。
科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脆弱，不知道该怎么照顾。
李竞便吩咐他去院子里找一些兰花和菊花科的植物上来。
“如果院子里没有，就到外面找去。多找几样。”
“是，大哥。需要包装吗？”
“包装？”
“是送人还是插花的？大哥。我虽然不太懂鲜花，但也知道有包装和插瓶两种的……”
科子话没说完，李竞已经拿着一种看笨蛋的眼光在看着他了。“……药用。”
“药用？欧给，欧给，马上去找。”
李竞起始心里对科子还是挺满意的，这家伙跑腿十分勤快，做什么都十分爽利，等解决了何拟似的事，就得好好找一门功夫给他，至少得把他两只铁爪给补全了。
至于尸厂那边，就不能让他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何拟似喝完符水，心口舒服了一些。
“怎样？”
“刚刚起来的时候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
“每天都这样的吗？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差不多。每次坐久了起来，或者蹲一会再起来，就会晃，有时候晕得厉害。魂魄不太牢固，带不动，休息一会，就会回来了。”
这话换做正常人听了，肯定觉得惊悚了。但李竞已经知道魂魄属于体内的第二、第三基因，可以分裂，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魂魄，在符箓派眼里，离开了身体就是鬼=魂，就是要打散的，或者去重新投胎。
但是，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竞思考得又有点深了，那天在凤和大酒店吃饭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幕府的人就杀了上来，当时他就想问沙纱，为什么符箓派要以抓鬼为己任，有没有考虑过鬼的感受？
沙纱跟他提起过，鬼0魂一旦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就可以不怕光，可以附体，这能量要是再强些，附体就成了夺舍，那身体的原主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了。所以鬼该杀。
这就是他们符箓派的理由。
听起来有点牵强，但这个理由维系了几千年。
何拟似又好了一些，问道：“师傅，我们现在可以修炼了吗？”
李竞看着她，“我问了你这么多，你不会心思混乱，影响用功吗？”
何拟似微微一笑，“不会呀。”
“要是在修炼过程中分心了，可是会走火入魔，基因错乱的。”
“我想应该不会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心事了。”何拟似素心无尘，窗明几净。
倒显得李竞庸俗了。
“好吧，那看来是我多虑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两人又回到团蒲上，面对面坐着。
李竞将前面的功法给何拟似温习了一遍，接着转入下一道功法。
下面这道功法是三姑娘亲自传授的，那时候三姑娘还没遭受天谴，一心研究铭文。
如今又重温一遍，李竞不禁想起她教自己练这功法的时候，偶尔会心地看自己一眼。那眼神急急忙忙的，还没全部落到自己的脸上，就已经收了起来。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院子，那井，那棵黄云树……
“你今天须把这个掌握了。”
那时候三姑娘对自己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了，什么都要赶，什么都要快。
李竞明明已经学得很快了，但还是没有受到过一句表扬。
如果给她时间，她的眼神会说些什么？
这一想，李竞竟心思不静了，比起眼前的徒弟，反倒不如了。
“裂开魂魄可是关键一步，魂魄那么多个基因，一定要找准了，裂错了，魂魄可就不完整了。你如果没有把握，我们明天再进行这一步也行。”李竞说道。
何拟似却全神贯注，听不见李竞在说什么，额上微微渗出汗水。
她竟然自行摸索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