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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白黎起时,天已经黑了。
花明秋在一旁扫着地,声音轻巧的,深怕吵醒白黎。
听见了身後的声响,花明秋转过了头,恭敬的说着:
“大人,您醒了啊。”
白黎一起身,脑子里有着太多的思绪,感到有些头疼,他没说什麽,只点了下头。
苏行序说的传说,白黎肯定在哪里听过,却在家里寻找不到相关的书籍。
或许,是小时候读的。
得回家一趟了,白黎心想。
但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的烦躁感,回家,代表会遇见那个女人...
白黎不愿继续想下去。
他拿出了江夕交给他的珠子,他指尖转着那颗珠子,像是不经意般落在桌面上,没有多看一眼。却在馀光里,紧盯着花明秋的反应。
却不料想,花明秋仅仅是愣了下,就别过了眼神,继续打扫着。
但那一瞬间的犹豫还是被白黎给捕捉到,也让他更加确信眼前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奴隶而已。
白黎看了看花明秋的双腿。
果然——
花明秋完全能够正常行走,完全看不出伤过。
“你脚上的伤怎麽样了。”
白黎突然问,没看着花明秋。
“回大人,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活肯定能干的。”
花明秋还以为白黎是在想着是否要让他留在军营,努力的表现出能干的样子,哪知道白黎心想的是什麽。
“是吗。”
白黎说的没什麽反应,依然没看向花明秋。
过了一阵子帐内都没人说话,正当花明秋打算出去找活干时,白黎出了声:
“你...怎麽会在余家当下人?”
他抬起了头,与金色眼眸对视。
花明秋没想过白黎会对自己有兴趣,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站在原地,想着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
见花明秋不动,白黎想着自己越界了,又说了:
“你不愿说的话也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不是的——”
花明秋突然打断,不只白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赶紧低下了头,看着地面,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扫帚。
“小的...具体不太记得了....只记大约是三年前左右,家母去世......小的流浪了许久..在有印象时已经到了余府中...那之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花明秋努力的回想着,但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无法探窥到细节。
“在余府里是怎麽样的?”
白黎认真的问着花明秋,眼神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带了些许的压迫感,使得花明秋不敢说错什麽话。
“其实...下人们与家主并没有什麽交集....小的还有另外两人住在後山里的小屋.....工作只需要打理好那里就行......但是绝对不能远离屋子里...”
“小孩互殴的事,属实吗?”
白黎好奇的说着。
花明秋努力的回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的...不记得了.....但是大人好像没做出什麽残忍的事....”
“若是那样,何必逃跑呢?”
白黎听闻,十分的疑惑。
人们都说那余家家主余宁个性古怪,下人们都是有苦难言,但听花明秋一说,感觉又对不上了。
“某一日小的在干活时..与小的一起的下人进了树林里,他是唯一能够离开屋子范围的人,但却突然消失了。”
察觉到白黎只是单纯询问,并没有要责怪自己後,花明秋放松了些,讲话不再含糊。
“那人怎麽了?”
“本以为那人会在傍晚时回来,却直至隔天一早依然不见踪影。於是小的和另外一名下人一同前往树林寻找那人。”
——
“他还是没有回来,明秋啊,怎麽办?”
“要....要进去看看吗?”
两人同时看向了树林,那块被禁止的领域。
——
“消失的那人是我们三人中体力最好,活干最多的,我们想着即使他在山里遇见了什麽猛兽,以他的身手也不至於丧命,或许是受伤了躲在哪里等我们。”
花明秋继续说着,想着想着,他单薄的肩微微颤抖着。
缓过来一些後,他接着说下去:
“但是找了一整天,天都快暗了,别说人了,一点痕迹都没发现。於是我们只好回到了屋子。”
“一回去,余大人出现在了屋内,逼问着我们去了哪里。我们向大人解释只是在寻找夥伴,换来的却是锁链。大人将我们锁在了屋内,带着兵前往了树林里。”
——
“已经那麽久了,大人他们怎麽还没有回来?!”
与花明秋被绑在一起的人喊着。
“过了半天,也不见大人回来,与小的一同被锁住的下人刚好有着撬锁的技能,将锁链给解开了。”
“要跟上去吗?”
那人问着。
花明秋颤抖不止,却还是点了头。
——
“我们两人跟着大人的脚步走进了树林,但....但......”
讲到这里,花明秋手中的扫帚掉到了地上,他像是回忆起了什麽痛苦的记忆一般,捂住了脸。
白黎起了身,温柔地拍着花明秋的背,安抚着他。
花明秋看了看白黎,深吸口气,继续说着:
“只见地上....倒着一堆尸体.......都是与余大人前往树林的士兵们..却不见余大人。”
“小的与夥伴虽然害怕...但想着或许还能救人..就硬着胆子继续前进了...”
“只见余大人与谁起了争执...随後便打了起来。”
“但那人的援兵到场,余大人不敌,倒在了地上。大人倒地之前看见了躲在了树後的小的,那人离开後,小的赶紧冲了上去查看余大人的伤势。”
花明秋说着,彷佛彻底回到了那一夜:
——
“哈啊啊,大人....您怎麽样了?”
花明秋焦急地问着,双手摀住了余宁的伤口,鲜血却不断涌了出来,瞬间花明秋的手就浸满了血。
“明...明秋.......快跑....”
余宁拼了命的举起了一只手,推着花明秋。
就在这时,天空下起了磅礴大雨,淸洗着山里的污渍。
“离开这里......千万不...要回来........无论谁说什麽....都不要回来.....”
余宁说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离开这里....去找.......去找白黎!”
花明秋回头——
火光,正往这边逼近。
身後,本离开的追兵在远处声音响了起来,看来是又折返回来,花明秋还没搞清楚状况,在余宁的催促下赶紧逃跑。临走时,回头看了余宁,他手里的东西隐隐闪耀着金光。
——
“小的虽然不知发生了什麽,就拼了命的跑。就连鞋都丢了。”
花明秋没有告诉白黎最後的部分,白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感到疑惑,问:
“余大人让你来找我?”
“是的...”
“没告诉你缘由?”
“是....”
白黎回忆着与余宁的交集,却不能解释托付花明秋给自己的理由。
这让白黎更加坚定了回父亲府里的想法,自己不知道,父亲也许略知一二,想当年父亲曾对自己说过,在自己还未出生时,余家还未像如今一般远离其他四家。
这件事,开始脱离他能掌控的范围。
“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起身,穿起了大衣。
“大人还要离开?”
花明秋上前,指尖抠着指尖,有些焦虑的问着。
“嗯,你待在营里,哪都别去。可以的话连帐内都别出去了。”
他手搭上了花明秋的肩,交代着花明秋。
白黎不知余宁的目的为何,但能肯定的是花明秋一定是关键,不然他绝对不会让花明秋来找自己。
那在自己找到线索之前,花明秋必须在营内乖乖待着。
“...是。”
花明秋答应了白黎,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肩上依然残留着白黎的温度。
花明秋摸了摸自己的肩,耳尖不自知的红了起来。
————
白黎本是希望过几日在回家翻查书籍的,但听完故事的经过还是认为此事不能久等,於是策马直奔那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少...少爷回来啦....”
下人们许久不见白黎,一出现就被他眼神透露着的威严感到害怕,却还是恭敬地迎着他。
“父亲呢?”
白黎闻,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下人只好在他身後跟着,白黎身量高大,下人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白黎的脚步。
“大人在...书房里...”
下人追得有些喘,但还是跟在了白黎几步的距离,带着他到了书房。
叩——叩——
“父亲,孩儿回来了。”
“白黎?你怎麽会突然回来?”
白允主动开了门,迎面对上了白黎的视线。
两人身高差不多,白黎略高一些。
“父亲,孩儿有一事想问,这才再没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回家。望父亲恕罪。”
“没事,快进来吧。”
白允示意着白黎进入书房,随後关上了门。
白黎坐到了椅子上。
“说吧。几年没回家一趟的人怎麽会在这时间突然过来?”
白允坐到了白黎对头。
“父亲可听说过天仁国?”
白黎略过了前言,直接说了重点。
白允明显愣了一下,却很快回复。
“知道。”
白允回答。
果然——
白黎心想。
“近来黑市里交易着一种神奇的珠子,陛下派了苏行序调查,发现了那珠子神奇的力量。”
白允没有打断,静静的听着。
“那神奇的珠子在口服过後,竟可令伤口瞬间痊愈。”
白黎继续说着。
“这些我都听过,不过,那不就是个传说吗?”
白允终於插了话。
“孩儿刚听闻此事时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何时听过,但明显的是,此事不仅仅是个传说。那珠子已经出现在了景元。”
这时白允脸上才有了表情,但看不出他是惊讶还是什麽。
“其实,近几日,军营外出现了一名逃跑的奴隶,孩儿将他带进了营内照顾着,方才问话时,得知了一些事,这才是孩儿今晚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说。”
“那名奴隶名为花明秋,是从余大人余宁那里逃出来的。依他所说,他与两人在後山的小屋生活着,某日其中一人消失在了树林里,於是他和另一人跟了上去却一无所获。後来,余宁发现後将他与另外一人锁在了屋子内又进入了树林,却被神秘人给砍伤。余宁拼了命的让花明秋逃跑,还让他来找我。孩儿实在不知为何在所有人中选中了我。”
“余宁指名找你?”
“是。”
“孩儿想着此事是否跟父亲说的余家以前并未如此孤立的事有关。”
白允想了想,只说:
“那是在你出生前的事了。”
“大约是二十五年前,余家并没有如此多的丑闻,与其他四家关系也没有如此疏离的时候。”
白黎认真的听着。
“虽说他们并未向任何人交恶,但与我们白家也没有什麽交集。”
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灭去,白黎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大人,晚膳好了。”
门外,下人的声音传来。
“先别想了,用膳吧。”
白允站了起来,向门边走去。
“孩儿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也不方便。”
白黎也站了起来。
“说什麽傻话,走。”
白允推着白黎到了餐桌,一家子都已经坐好了。
“白黎来啦。”
年束梅说着,但实在不像是欢迎着白黎的样子。
这人便是白黎不愿回家的缘故,此人在白允面前装的一副好长辈的样子,在背地里巴不得白黎哪天上了战场就不回来了。
由於白允就在身旁,白黎也不好多说什麽,就简单的点了头,坐了下来。
“思猗还是没有孩子的消息吗?”
年氏故意在餐桌上说着。
“还没有。”
白黎简短的回覆。
“白藜兄,嫂子不会有什麽问题吧?还是,白黎兄有什麽问题呢?”
白旭一脸坏笑着问,他便是年氏的儿子。
“白黎常年在外,子嗣之事确实难些。”
年氏也插了进来。
“够了。”
白允喝止了他们的行为。
“吃饭。”
一顿饭就在尴尬的气氛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