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陆沉舟的脸,“你哭了?”
陆沉舟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没有。”他说,“隐形眼镜干了。”
沈知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陆沉舟从来不戴隐形眼镜,他的金丝眼镜是有度数的。
沈知淮没戳穿他。他的手从陆沉舟的脸颊滑到他的手背上,握住了。陆沉舟的手很凉,指尖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坐下。”沈知淮拉了拉他的手。
陆沉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坐在手术室里的姿势,但握着沈知淮的那只手收紧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日光灯嗡嗡地响,窗外有鸟叫。
沈知淮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了。
“陆沉舟。”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排骨还行”。
“不是炮友那种。”他补了一句。
陆沉舟没动,他的手指还握着沈知淮的,拇指压在沈知淮的脉搏上。心率有点快,八十多——比正常快了一点点。可能是因为肋骨骨折,也可能不是因为肋骨骨折。
沈知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头看他。陆沉舟坐在那里,日光灯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轮廓。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眶更红了。
“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淮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陆沉舟说:“我知道。”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也是。”就两个字。
但沈知淮觉得这两个字比他做过的任何一场手术都重。他笑了。这次不是痞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的笑。
“你也是什么?”他故意问,“也是有点喜欢我?”
陆沉舟没回答,但他握着沈知淮的手又紧了一点。
沈知淮的手骨被他握得有点疼,但他没抽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和椅子的间隙里切出一条一条的光影。光斑落在陆沉舟的手背上,落在他握着沈知淮的那只手上。
沈知淮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这是一双做了一千多台心脏手术的手。这双手在今天的手术台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因为一通电话而颤抖了一瞬。
“陆沉舟。”
“嗯。”
“以后我注意,不让你担心。”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什么——不是冷,不是硬,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软化了之后的、带着温度的光。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沉舟说。
沈知淮笑了:“陆主任,你这算是关心我?”
“医生的职责。”
“行,医生的职责。”
沈知淮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的手还放在陆沉舟掌心里,没有抽回来。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
傍晚的时候,沈知淮睡着了。
陆沉舟还坐在床边。他的姿势没怎么变,只是脱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他的手还握着沈知淮的——八个小时了,除了去洗手间和接了一个科室电话,他一直握着。
沈知淮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口缠着弹力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左眉尾那道旧疤在夕阳里显得很淡,像一道褪了色的铅笔印。
陆沉舟看着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沈知淮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陆沉舟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趴在床沿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昨天那台手术做到凌晨两点,今天又做了六个小时的肺叶切除,中间还跑了一趟影像科、一趟急诊科、一趟住院部。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他睡着了,手还在被子里握着沈知淮的手。
---
顾衍之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他听说沈知淮受伤了,从神经外科下来看看。推开门的时候,他停住了。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病床上——沈知淮躺在那里,被子拉到胸口,睡得很沉。陆沉舟趴在床沿上,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金丝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快要掉下来。
他的手和沈知淮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握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他轻轻地把门关上了,没有进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笑了笑。
大学的时候,顾衍之问过陆沉舟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陆沉舟当时在看一本英文专著,头都没抬:“没有。”
“那以后呢?”
“没想过。”
顾衍之那时候觉得,陆沉舟这个人大概是要跟手术刀过一辈子了。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没有,是没遇到。
他掏出手机,给姜念发了条消息:“沈主任没事,不用担心。陆主任在陪他。”
姜念秒回:“!!!陆主任在陪???亲自???”
顾衍之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走廊慢慢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
挺好的。

第8章
沈知淮出院那天,陆沉舟开车来接他。车门关上,沈知淮系好安全带,以为要回家了。陆沉舟发动车子,开出医院大门。
“去哪?”沈知淮问。
“回家。”
“回你家?”
“是我们家。”陆沉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你住院期间,我让人把客卧改了。”
沈知淮愣了一下。“改成什么了?”
“你看了就知道。”
四十分钟后,沈知淮站在原本的客卧门口,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房间彻底变了样。之前那张性冷淡风的单人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零食架——薯片、巧克力、牛肉干、曲奇、坚果、果冻,按品类和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型超市。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电竞椅和一台曲面屏电脑,旁边是游戏主机和一副降噪耳机。地毯是深灰色的,厚实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你……”沈知淮转头看陆沉舟,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