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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前朝玉玺(第1/2页)
巨舰破开水浪,驶出太湖,进入更为开阔的江面,向着长江口方向行进。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带来一种与陆地跋涉截然不同的颠簸感。陆擎靠在舱室简陋的木床上,伤口被重新包扎后,疼痛稍减,但高烧带来的眩晕和虚弱依旧折磨着他。林慕贤用船上提供的清水和有限药材,勉强为他控制着伤势。
疤脸刘、丁老头和石敢被安排到隔壁舱室休息。徐渭则在与那位神秘的秦统领低声商议着什么。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舰队其他四艘巨舰呈护卫队形,拱卫着这艘旗舰。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操帆、瞭望、测量水深,一切井然有序,沉默而高效。这些人动作矫健,眼神锐利,带着常年在海上搏击风浪的剽悍之气,与陆擎见过的任何大明水师或海商都迥然不同。
“遗王舰队……”陆擎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前朝大元的海外遗民,在远离中原的岛屿上生存繁衍了近百年,他们如今是怎样一番景象?是否还保留着蒙元的习俗?他们对中原故土,究竟是何种感情?那位未曾谋面的“遗王”,又是何等人物?为何愿意冒着与大明朝廷冲突的风险,帮助自己这个钦犯?
更重要的是,徐渭与“遗王”到底有何渊源?真的仅仅是“数面之缘,颇受礼遇”那么简单吗?还有秦统领转达的那句关于“古老秘密”的提醒,究竟意指为何?
无数疑问在陆擎脑海中盘旋,与身体的伤痛交织,让他难以安睡。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轻轻推开,徐渭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陆公子,好些了吗?船上条件简陋,只有这些鱼汤,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徐渭将鱼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己在床边的矮凳坐下。
“有劳徐先生。”陆擎挣扎着想坐起,被徐渭轻轻按住。
“公子重伤在身,不必多礼。”徐渭看着陆擎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此番真是险死还生。若非秦统领的舰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徐先生,你的伤……”陆擎看向徐渭肩头渗血的绷带。
“皮肉伤,不碍事。倒是公子你,伤及肺腑,又连日奔波,需好生将养。”徐渭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公子心中必有诸多疑问。有些事,之前形势危急,不及细说。如今已在船上,暂时安全,徐某当如实相告。”
陆擎精神一振,强打精神:“陆某洗耳恭听。”
徐渭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缓缓开口:“公子可知,徐某年轻时,曾游学四方,甚至远赴南洋?”
陆擎点头,这他是知道的。徐渭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后游历天下,见识广博,这也是他能被父亲陆炳赏识的原因之一。
“大约二十年前,徐某乘海商之船,游历南洋诸岛,增长见闻。一次,船队在海上遭遇罕见风浪,触礁沉没,徐某侥幸抱着一块船板,漂流数日,奄奄一息之际,被一艘路过的海船所救。”徐渭眼中露出追忆之色,“那艘船,便是遗王舰队的船。救我的,便是当时的遗王世子,也就是如今这位遗王殿下的兄长,蒙哥帖木儿。”
“蒙哥帖木儿?”陆擎轻念这个充满蒙元色彩的名字。
“不错。蒙哥帖木儿世子,精通汉学,谈吐儒雅,与我所见之蒙古贵族截然不同。他将我带回他们居住的海岛,待我如上宾。我在那岛上住了大半年,养好伤,也与世子成为莫逆之交。从他口中,我才得知这支‘遗民’的来历与现状。”
徐渭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百年前,元顺帝北逃,大都陷落。但有一支偏远的宗室,当时镇守泉州,掌市舶司,富可敌国,且拥有强大的水师。得知大都沦陷、顺帝北狩后,其首领,也就是第一代遗王,巴图特穆尔,自知在中原难以立足,又不愿降明,便尽起府库财货,携亲信部众、工匠、水手数千人,乘巨舰百艘,扬帆出海,远遁南洋。历经艰险,最终在一处大岛(徐渭未具体说明何处)落脚,垦殖土地,建造城邑,休养生息。他们自号‘遗民’,首领称‘遗王’,以示不忘故元,但亦深知复国无望,所求者,不过是在海外延续血脉宗祠,保一方安宁。”
“百年间,他们与岛上土人融合,又与南洋诸国、西洋番商贸易往来,吸收各方文化,已自成一体。虽仍习蒙古弓马,但亦读汉书,说汉话(官话与闽南语混杂),着汉衣(改良款式),崇佛亦敬道,婚丧嫁娶,兼具胡汉之风。那位蒙哥帖木儿世子,便是一位汉学大家,与我谈诗论史,相见恨晚。”
“然而,”徐渭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海岛虽偏安,却非世外桃源。周边土人部落时相攻伐,西洋番商与海盗亦虎视眈眈。更兼岛上资源有限,人口渐增,内部亦有纷争。老遗王去世后,世子蒙哥帖木儿本应继位,但其弟,也就是如今的遗王拔都帖木儿,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不甘困守海岛,主张‘重返中原,或至少裂土称王’,与主张‘安居海外,经营贸易’的兄长政见相左。兄弟阋墙,最终酿成兵变。拔都帖木儿勾结部分将领,发动突袭,蒙哥帖木儿世子……力战身亡。我因是汉人,又是世子挚友,亦遭牵连,被投入牢狱,险些丧命。”
陆擎听得入神,没想到这遗王部众内部,亦有如此血腥的权力更迭。
“后来呢?”陆擎问。
“后来,”徐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令尊陆炳陆大人,救了我。”
“我父亲?”陆擎讶然。
“是。”徐渭点头,“当时,拔都帖木儿虽夺得王位,但岛上支持世子的势力仍在暗中活动,局面不稳。且他们与中原的海上私贸,需要朝中有人关照。拔都帖木儿得知我与令尊有旧(我曾游历时,因缘际会帮过令尊一个小忙),便未杀我,而是将我囚禁,作为与令尊交涉的筹码。他派人秘密联系上令尊,以我的性命,以及一些……关于东南沿海某些官员、卫所将领与倭寇、海商勾结的隐秘情报为交换,换取令尊对他们在海上活动的……某种默许,以及必要时,提供一些朝廷动向的消息。”
陆擎明白了。父亲执掌锦衣卫,权柄滔天,对东南海防、走私等情况必然了如指掌。遗王部众想在南洋与大明沿海之间进行贸易(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的),避免被朝廷水师剿杀,父亲这个锦衣卫头子的态度至关重要。用徐渭的性命和一些情报,换取父亲的“关照”,这是一笔交易。
“令尊答应了。”徐渭道,“他保下了我的性命,也与拔都帖木儿达成了某种默契。拔都帖木儿承诺约束部众,不主动袭击大明沿海,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一些关于倭寇、佛郎机人等海上势力的情报。而令尊则对他们在特定航线、特定港口(主要是些走私港)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并被释放,返回中原。此事极为隐秘,知者寥寥。拔都帖木儿也需要我在中原作为他与令尊之间的联络人之一。”
原来父亲与这遗王,竟有如此渊源!陆擎心中恍然,同时也对父亲行事的老辣与周全有了更深的认识。利用遗王部众制衡倭寇、获取海上情报,同时加以约束,这确实符合父亲一贯的风格——在规则之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维持平衡,达成目的。
“所以,此次徐先生能请动遗王舰队相助,也是因为这份旧日情谊,以及……我父亲?”陆擎问道。
“是,也不全是。”徐渭叹了口气,“拔都帖木儿此人,野心勃勃,精于算计。旧日情谊或许有几分,但更多的是利益权衡。我以晋王勾结外藩、祸乱中原、可能引狼入室为由劝说,他确实有所忌惮。一个稳定、统一的大明,哪怕实施海禁,对他们而言,也远比一个陷入内战、可能被外藩势力渗透甚至控制的中原要好。混乱的中原会影响贸易,更可能引来更强的外敌,威胁到他们海岛的生存。但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另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陆擎追问。
徐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舱门前,看了看外面,确认无人偷听,这才返回,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他想要一样东西。一样原本属于他们大元,后来失落,可能落在晋王,或者说,落在与晋王勾结的某方势力手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陆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传国玉玺。”徐晏缓缓吐出四个字。
陆擎浑身一震,差点从床上坐起,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秦相李斯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那方传国玉玺?那不是早在后唐末帝李从珂自·焚时便失踪了吗?后世宋、元、明所用,皆是仿制之作。难道……真玺在元廷手中?并且被遗王部众带到了海外?然后又失落了?”
“公子博闻。”徐晏点头,眼中闪过异彩,“真玺确实在元廷手中。当年元顺帝仓皇北逃,大都虽失,但传国玉玺等重要宝物,被亲信携带出逃。后来几经辗转,据遗王一脉秘传,玉玺最终被带到了海外,成为遗王一脉正统性的象征,代代相传。然而,大约三十年前,当时在位的遗王,也就是拔都帖木儿和蒙哥帖木儿的父亲,在位期间,岛上发生了一次严重内乱。叛乱者勾结了一股强大的海上势力,里应外合,攻破了王城。虽然叛乱最终被平定,但乱军洗劫了王宫宝库,传国玉玺……自此失踪。”
“叛乱者勾结的海上势力是?”陆擎似乎猜到了什么。
“倭寇。”徐晏沉声道,“而且不是一般的倭寇,是实力极为庞大、组织严密、与日本某些战国大名关系密切的倭寇集团。玉玺很可能落入了他们手中。后来遗王部众虽多方查探,甚至与那股倭寇爆发过数次海战,但始终未能寻回玉玺。此事成为遗王一脉的奇耻大辱,也是拔都帖木儿念念不忘的心结。”
陆擎脑中飞速旋转:“徐先生的意思是,晋王勾结的‘外藩’,很可能就是这股持有传国玉玺的倭寇势力?而遗王此次出手相助,条件是希望我们,或者说,希望日后拨乱反正的朝廷,能助他夺回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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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徐渭肯定了陆擎的猜测,“拔都帖木儿认为,晋王若与倭寇勾结,所图甚大。那方传国玉玺,在倭寇手中或许只是奇货可居的宝物,但若落入晋王之手,配合他那套‘皇子血脉’的把戏,其政治意义将非同小可!他完全可以宣称自己得到了‘天命所归’的象征,为篡位增添‘天意’的砝码。而对于遗王一脉来说,夺回祖传玉玺,不仅是洗刷耻辱,更是重振部族凝聚力的关键。所以,于公于私,拔都帖木儿都愿意在此事上助我们一臂之力。他想要的,是在扳倒晋王之后,朝廷能默许,甚至协助他,对付那股持有玉玺的倭寇势力,夺回玉玺。”
原来如此!一环套一环!晋王勾结外藩(很可能是倭寇中的某股强大势力),外藩手中握有前朝(对遗王而言是本朝)的传国玉玺。遗王想要夺回玉玺,就必须破坏晋王与倭寇的勾结,甚至借助朝廷的力量打击那股倭寇。而自己这边,需要遗王的力量突破封锁,前往南京。三方利益,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连环。
“秦统领最后所说,‘古老的秘密’,就是指这传国玉玺?”陆擎问。
“应是如此。”徐渭道,“玉玺之事,在遗王部众中亦是最高机密,知晓者不过寥寥数人。拔都帖木儿肯透露此事,既是表达诚意,也是一种……提醒。提醒我们,晋王所谋者大,所依仗者,恐怕不止是朝中势力和阴谋诡计,还有可能来自海外的、拥有‘天命象征’的助力。”
陆擎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受命于天。这八个字,在天下人心中有着难以估量的分量。尽管自宋以后,真玺便已失踪,后世帝王所用皆是仿制,但“传国玉玺”所代表的“正统”象征意义,早已深入人心。若晋王真的得到了这东西,哪怕明知可能是元玺,他也可以大肆宣扬,混淆视听,对不明真相的百姓和部分官员,将产生巨大的蛊惑力。尤其是,如果他再推出那个有着“特殊血脉”的皇子,与玉玺相配合,一为“人望”(哪怕是伪造的),一为“天意”,其势将更加难以遏制。
“此事,太子殿下可知晓?”陆擎问。
徐渭摇头:“此等秘辛,如何能轻易外传?我也是凭借当年与蒙哥帖木儿世子的交情,以及后来作为联络人的身份,才略知一二。拔都帖木儿肯透露,已是破例。他亦言明,此事仅限于你我知晓,在玉玺夺回之前,不宜扩散,以免节外生枝。”
陆擎默默点头。此事确实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依徐先生之见,遗王此番相助,有几分诚意?他们……可信吗?”陆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与虎谋皮,不得不防。
徐渭沉吟片刻,缓缓道:“拔都帖木儿野心勃勃,行事果决狠辣,非易于之辈。他此次相助,利益考量多于旧情。但正因为是利益考量,反而可靠。在扳倒晋王、破坏晋王与倭寇勾结、进而夺回玉玺这件事上,他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少在抵达南京、揭穿晋王阴谋之前,他是可靠的盟友。至于之后……那就要看局势发展和利益博弈了。朝廷若能稳定,表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掌控力,拔都帖木儿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若朝廷势弱……那就难说了。”
陆擎听懂了徐渭的言外之意。遗王舰队是一把锋利但危险的双刃剑,用得好,可破强敌;用不好,反伤自身。眼下,他们需要这把剑来破开困局,但必须时刻警惕,不能为其所制。
“我明白了。”陆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当务之急,是抵达南京,揭穿晋王。至于玉玺和遗王之事,容后再议。徐先生,我们现在是去往长江口?海上航行,需要几日?沿途可有关卡?”
“正是前往长江口。入海后,沿近海南下,绕过南直隶海岸,在扬州府外海一处隐秘岛屿换乘内河小船,经运河潜入南京。顺利的话,海上需航行三四日。长江口虽有水师巡查,但遗王舰队对此航线极为熟悉,且船只形制特殊,善于隐蔽,应可避开。最大的风险,不在朝廷水师,而在……海盗,或者,晋王可能勾结的那股倭寇势力。秦统领提醒我们海上未必安全,便是此意。”徐渭神色凝重。
陆擎点头。海上风云变幻,确实比陆路更多变数。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后续细节,徐渭见陆擎面露疲色,便让他好生休息,退出了舱室。
陆擎独自躺在榻上,听着船体破浪的哗哗声,心潮难平。父亲的故交,前朝的遗民,失踪的玉玺,勾结外藩的晋王,血脉存疑的皇子,被毒杀的皇帝,被诬陷的太子……无数线索、无数势力、无数阴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而他,就如同网中挣扎的飞蛾,却又肩负着撕破这张网的责任。
他摸了摸怀中那两样证据,又想起了刘文泰手札上关于“外藩”的模糊字迹。如果晋王勾结的外藩,真的是持有元朝传国玉玺的那股倭寇,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倭寇提供玉玺和可能的武力支持(甚至那“特殊血脉”的皇子,生母会不会是倭寇首领之女?),晋王则承诺上位后给予其巨大的贸易特权甚至领土好处?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丧权辱国!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擎握紧了拳头,伤口传来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无论前路多少艰险,无论对手多么强大,阴谋多么深远,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枉死的冤魂,也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
船行水上,日夜不息。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陆擎在修养,疤脸刘等人也逐渐恢复了体力。秦统领下令舰队保持隐蔽队形,昼伏夜出,利用对航线的熟悉和精湛的操船技术,巧妙地避开了几波朝廷水师的巡逻船。偶尔远远望见海平面上其他船只的帆影,也早早避开。
这艘巨舰虽然形制古老,但设计精良,航行平稳,船上物资储备也算充足。水手们沉默寡言,但对陆擎等人并无敌意,只是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秦统领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指挥舱内。
第三天夜里,海上起了风浪。乌云蔽月,星斗无光,狂风卷起数尺高的海浪,狠狠拍打着船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巨大的船只如同一片树叶,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陆擎在舱内被晃得头晕目眩,伤口也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外面甲板上忽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呼喝声,用的是陆擎听不懂的语言,但语气中的紧张与警示意味十足。
出事了!
陆擎心中一紧,挣扎着坐起,抓起床头的佩剑。疤脸刘和石敢也冲了进来,神色凝重。
“公子,外面好像有情况!”疤脸刘道。
“我出去看看,你们保护公子!”石敢说着,闪身出了舱门。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石敢返回,脸色很不好看:“公子,是船!很多船!从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围过来了!看帆影和航速,不像是商船,也不像朝廷水师……秦统领说,是‘海阎王’的人!”
“海阎王?”陆擎一怔。
跟进来的徐渭脸色一变,沉声道:“是东海势力最大的一股海盗,首领绰号‘海阎王’,心狠手辣,麾下亡命之徒数千,大小船只过百,横行东海、南洋,连佛郎机人和倭寇都要让他三分。据说……此人亦与倭寇中某些势力交往密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堵住我们的去路?”
秦统领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青铜面具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徐先生,陆公子,我们被盯上了。是‘海阎王’的船队,至少二十艘快船,呈钳形合围而来。看架势,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我们?”陆擎心中一沉,“他们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
秦统领面具后的目光闪动:“两种可能。一,我们离开太湖时,行踪已然泄露。二,‘海阎王’与晋王,或者与晋王勾结的那股倭寇,本就有联系,在此设伏。”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其不妙!遗王舰队虽然精锐,但只有五艘大船,对方是二十艘以上的海盗快船,擅长接舷战,而且有备而来!
“能甩掉吗?或者冲过去?”徐渭急问。
秦统领摇头:“风浪太大,不利于我舰转向机动。对方船小速度快,已形成合围。唯有……一战!”
他转身,对舱外厉声下令,用的是那种陆擎听不懂的语言。顿时,整艘船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甲板上脚步声、号令声、器械碰撞声骤然密集起来。水手们迅速各就各位,取下弓箭,检查刀斧,搬运拍杆、火油等接舷战用具,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透过舷窗,陆擎能看到黑暗中,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海浪之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左右两翼快速逼近。对方船只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准备用来投掷的火把和火箭。
大战,一触即发!
陆擎握紧了剑柄,疤脸刘、丁老头、石敢、林慕贤也纷纷拿起武器,围拢到他身边。徐渭虽然面色发白,但也抽出了一柄长剑。
茫茫大海,无处可退。唯有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秦统领站在船头,迎着狂风巨浪,望着快速逼近的海盗船群,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造型奇古、略带弧度的长刀,刀身在黑暗中,竟隐隐有血光流动。
“传令各舰,收缩阵型,弓弩准备,火油预备……让这些海上的魑魅魍魉,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元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