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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毒杀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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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毒杀嫁祸(第1/2页)
    寒风如刀,割裂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陆擎一行不到二十人,如同受伤的狼群,在山林小径间艰难穿行。身后,杭州城的方向,火光与浓烟已渐次黯淡,但那冲天的血气与焦糊味,似乎仍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浸入骨髓。
    疤脸刘走在最前,这位老江湖对浙西山地的每一条兽径、每一处岩缝都了如指掌。他沉默地拨开挡路的枯藤,警惕地倾听着山林间的每一丝异响。石敢殿后,身影与林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手中扣着淬毒的梭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来路。丁老头和林慕贤搀扶着两名伤势较重的漕帮兄弟,陆擎走在队伍中间,腹部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将怀中那两样东西——王安的血书和刘文泰的手札——贴肉藏好,那是比性命更重的存在。
    他们没有走官道,也没有沿水路,而是钻入了杭州西面的天目山余脉。山势连绵,林深草密,虽是冬季,依旧藤蔓纠葛,行进极为困难。但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开晋王和汪直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
    “公子,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就出了杭州府地界,进入湖州府长兴县。那边山更深,路更杂,追兵想找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疤脸刘在一块巨石旁停下,指着前方隐约的山脊轮廓低声道。
    陆擎点点头,刚想说让大家稍作休整,石敢忽然从后方如鬼魅般掠至,脸色凝重,低声道:“有追兵,西南方向,约三里,人数不下五十,有猎犬。”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还带着猎犬!
    “是黑鸦卫,还是晋王府的亲兵?”丁老头急问。
    “都有,看装束是混编的。领头的……好像就是昨晚那个百户赵昆。”石敢的耳力目力远超常人。
    赵昆!昨夜劫杀猛火油车队,又经历了流民营的混乱,此人居然这么快就重整队伍追了上来,看来是恨极了他们,不杀之绝不罢休。
    “猎犬循着气味,我们甩不掉。”疤脸刘脸色阴沉,“必须干掉猎犬,或者扰乱气味。”
    林慕贤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我这里有几种药粉,有刺激性气味,可以暂时干扰猎犬。但时间不会太长。”
    “先用药粉试试,同时加速前进,寻找有利地形伏击!”陆擎当机立断,“刘爷,附近有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
    疤脸刘略一思索,眼睛一亮:“前方两里左右,有一处‘一线天’,两侧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缝,仅容一人通过。我们快些赶过去,抢先占据一侧高地,用滚石擂木,足以挡住数倍之敌!”
    “好!就去一线天!”陆擎忍着伤痛,加快脚步,“林兄,药粉交给石敢,让他沿途布撒,尽量延缓追兵。其他人,丢掉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众人精神一振,丢下一些沉重的包裹,只携带兵刃、干粮和药物,在疤脸刘的带领下,向着“一线天”方向疾奔。石敢接过药粉,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来路的林间,他要为队伍争取宝贵的时间。
    山路崎岖,荆棘遍布。陆擎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染红。林慕贤见状,想让他慢些,却被他摇头拒绝。时间就是生命,此刻慢一步,就可能被猎犬追上,陷入重围。
    大约一炷香后,前方果然出现两片刀削斧劈般的峭壁,中间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抬头只见一线天空,故名“一线天”。峭壁高约十数丈,猿猴难攀。
    “快!上左边崖顶!”疤脸刘指挥着,率先寻找上崖的小径。众人互相搀扶,奋力攀爬。等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崖顶,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下方山谷的尽头,猎犬的吠叫声清晰可闻。
    “搬石头!快!”疤脸刘一声令下,众人顾不上休息,纷纷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块,堆积在崖边。石敢也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低声道:“药粉起效了,猎犬有些混乱,但追兵很谨慎,散开了队形。”
    陆擎趴在崖边,向下望去。只见约五六十名黑衣黑甲的黑鸦卫和晋王府亲兵,正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几条猎犬在地上嗅来嗅去,显得有些烦躁不安,显然是被林慕贤的药粉干扰了。领头的正是昨夜见过的百户赵昆,他脸色铁青,左臂包扎着,看来昨夜也受了伤,此刻正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准备!”陆擎低喝,示意众人等敌人进入一线天狭窄路段再动手。
    然而,赵昆似乎对“一线天”这样的险地也有所警惕,在谷口处停下了脚步,派出几名斥候,先行进入查探。
    “不能等他们全部进来。”石敢低声道,“打草惊蛇,他们若是退出去绕路,或者用弓箭压制,我们就麻烦了。”
    陆擎点头,当机立断:“打!”
    疤脸刘举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狠狠朝着谷口处砸了下去!“轰隆”一声,石头带着碎石泥土,呼啸而下,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人,却将几名斥候惊得连连后退。
    “放箭!”赵昆厉声喝道,剩下的追兵立刻张弓搭箭,朝着崖顶射来。箭矢“嗖嗖”地钉在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
    “滚石!擂木!”陆擎也搬起一块石头砸下。其他人纷纷效仿,大大小小的石块、连同几段枯木,如同雨点般从崖顶落下,砸向谷口聚集的追兵。
    追兵一阵大乱,纷纷寻找掩体躲避。但“一线天”谷口狭窄,躲避空间有限,顷刻间便有数人被石块砸中,惨叫着倒地。
    “上面有人!放箭!放箭!”赵昆躲在巨石后,气急败坏地怒吼。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崖顶,压得陆擎等人抬不起头。
    “用这个!”丁老头从怀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圆球,正是昨夜用剩下的、装着火油和硝石的陶罐,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奋力朝下方扔去。
    “砰!轰!”
    陶罐在追兵人群中炸开,火焰四溅,虽然威力不大,但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焰,再次引起一阵恐慌。几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冲上去!杀了他们!一个不留!”赵昆彻底被激怒,拔出腰刀,指挥着部下,冒着箭矢和滚石,开始攀爬山崖,试图强攻。他看出来崖上人数不多,只要冲上去,就能全歼。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不断有追兵在攀爬中被石头砸落,或者被石敢精准的飞镖射中要害,惨叫着摔下悬崖。但追兵人数众多,前赴后继,渐渐有几人攀上了崖顶边缘,与疤脸刘、丁老头等人展开了短兵相接。
    陆擎挥剑砍翻一名刚刚冒头的黑鸦卫,自己也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林慕贤在他身旁,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奋力刺向另一名敌人,动作虽不专业,但狠劲十足。
    “公子小心!”石敢一声低喝,一枚梭镖脱手而出,将一名悄悄摸到陆擎侧后、举刀欲砍的敌人钉穿了咽喉。
    崖顶空间有限,双方混战在一起,滚石擂木无法再用,形势对陆擎他们极为不利。他们本就人少,又人人带伤,渐渐被逼得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悬崖另一侧。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然,从“一线天”另一侧的崖顶上,也传来喊杀声,数十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正在攀爬的追兵!箭矢又准又狠,瞬间射倒了七八名追兵,其中一支箭更是精准地射穿了赵昆坐骑的脖颈,战马悲鸣倒地,将赵昆摔了个七荤八素。
    “什么人?!”赵昆又惊又怒,抬头望去。
    只见对面崖顶上,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道人影,看装束,并非黑鸦卫或晋王府的人,倒像是……江湖客,或者,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护院、家丁?他们手持弓弩,居高临下,对着赵昆的人马就是一轮齐射。
    援兵?陆擎心中一惊,他在江南并无强援,谁会在这荒山野岭出手相助?
    “是友非敌!先打退追兵!”疤脸刘经验老到,虽不知来者何人,但此刻同仇敌忾,先退敌再说。
    有了侧翼的突然袭击,赵昆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首尾不能相顾。攀爬崖顶的攻势也为之一缓。陆擎等人压力骤减,奋力反击,将几名爬上崖顶的敌人砍杀下去。
    “撤!快撤!”赵昆见势不妙,对方占据地利,又有援兵,己方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只得恨恨地下令撤退。
    追兵如潮水般退去,丢下二十多具尸体,仓皇逃离了“一线天”谷口。
    陆擎等人瘫坐在崖顶,大口喘着粗气,个个身上挂彩,疲惫不堪。但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对面的崖顶上,那群神秘的援兵也没有追击,而是放下了绳索,十几人顺着绳索敏捷地滑下,又攀爬上陆擎他们所在的崖顶。
    为首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面白无须,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行走间下盘沉稳,显然身怀武艺。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人,个个精悍,目光警惕,行动之间颇有章法,不似普通家丁护院。
    “在下徐渭,字文长,绍兴府人氏,受人之托,特来相助陆公子。”中年文士走到陆擎面前,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徐渭?徐文长?陆擎心中一震。此人他虽未见过,但名声在外。徐渭徐文长,乃是东南有名的才子,书画诗文俱佳,更兼通兵法谋略,性格狂放不羁,与沈炼、王世贞等名士交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说是“受人之托”?
    “原来是徐先生,久仰大名。”陆擎强撑着站起身,还了一礼,警惕未消,“不知徐先生受何人所托?又怎知陆某在此遇险?”
    徐渭微微一笑,似乎看出陆擎的戒备,也不着恼,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托付在下之人,与陆公子有旧。公子请看此物,便知在下并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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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擎接过,那是一个小小的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锦囊,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入手温润。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令”字;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丹心一片,日月可鉴。”
    看到这行字,陆擎的手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热。这枚令牌,他认识!这是父亲陆炳生前最珍视的信物之一,并非锦衣卫的制式令牌,而是父亲私下里请名匠打造,仅赠予极少数生死之交,代表着他绝对的信任和托付。父亲曾对他说过,见此令,如见他本人。
    “这令牌……是家父……”陆擎声音有些哽咽,抬头看向徐渭,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激动。
    徐渭点点头,神色也肃穆起来:“不错,此令正是陆炳陆大人所赠。当年文长落魄京师,遭人构陷,几陷囹圄,幸得陆大人仗义执言,查明真相,还我清白。陆大人对文长有救命之恩,知遇之谊。此令便是当年陆大人所赠,言道他日若有用得着徐某之处,或陆家后人持此令相见,徐某当竭尽全力,以报大恩。”
    原来如此!陆擎心中恍然,又是感动,又是酸楚。父亲一生刚正,嫉恶如仇,但也因此树敌无数,最终蒙冤而死。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之间,绝境逢生之时,竟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善缘,救了自己一命。
    “徐先生大恩,陆擎没齿难忘!”陆擎躬身,深深一礼。
    “陆公子不必多礼。”徐渭连忙扶住他,目光扫过陆擎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和众人狼狈的样子,叹道,“看来陆公子在杭州,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此地不宜久留,追兵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在下在山中有一处隐秘落脚点,颇为安全,公子与诸位壮士可随我前往,疗伤歇息,再从长计议。”
    陆擎此刻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伤口疼痛,失血乏力,兄弟们也个个疲惫带伤,急需休整。徐渭是父亲故人,又有令牌为证,应当可信。他点点头:“如此,叨扰徐先生了。”
    “分内之事。”徐渭摆手,示意手下搀扶伤员。他带来的这十几人显然训练有素,动作麻利,很快便帮着漕帮兄弟处理伤口,整理行装。
    在徐渭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一线天”,钻入更加茂密的山林,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谷中有几间依山而建的木屋,虽然简陋,但颇为干净,周围还设有简单的警戒机关。
    进入木屋,林慕贤立刻为陆擎重新处理伤口。徐渭也命人取来清水、食物和干净的布条。众人总算得以喘息。
    “徐先生,您怎会恰好在此?”陆擎喝了些热水,缓过气来,问出心中疑惑。
    徐渭坐在他对面,神色凝重:“并非恰好。徐某本是受友人之邀,前往湖州访友,前日路经杭州附近,听闻杭州城大乱,流民营被焚,织造局、皇木厂遇袭,城内风声鹤唳,四处搜捕叛党。又闻黑鸦卫倾巢而出,往西追捕要犯。徐某想起陆大人当年曾言,若有朝一日其子有难,可持令相助。又隐约听闻此次杭州之事,似乎与已故陆大人有关,更牵扯到晋王。徐某猜想,被追捕的‘要犯’,很可能是陆公子你,故而一路寻来,幸好在‘一线天’赶上。”
    原来徐渭是听闻杭州变故,主动寻来相助的。陆擎心中感激,便将杭州之事,拣紧要处,包括晋王勾结刘瑾、刘文泰毒害先帝、图谋篡位、伪造遗诏、屠杀流民,以及自己如何拿到血书和手札证据等,简略说了一遍。至于五十年前丑闻和“私生子”的猜测,因事涉宫廷绝密,他暂时隐去未提。
    徐渭听完,饶是他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也不禁骇然变色,久久不语。他虽知晋王在江南势大,跋扈不法,但绝未想到其野心竟至于此,手段竟毒辣至此!毒杀皇帝,伪诏篡位,屠杀灾民……这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国贼!此真国贼也!”徐渭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陆公子,你手中证据,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存亡!必须尽快送往南京,呈交太子殿下,公之于众!徐某不才,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有徐先生相助,陆某感激不尽!”陆擎精神一振,徐渭文名卓著,在江南士林颇有影响,且通晓兵事,有他相助,前往南京之路或许能顺畅许多。
    “只是……”徐渭眉头又皱了起来,“经此一事,晋王和汪直必然狗急跳墙。他们追捕公子不成,必定会想其他毒计。我方才接到消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汪直已以‘剿灭勾结倭寇、焚毁官署、屠杀官兵之叛党’为名,发出海捕文书,通缉公子及诸位壮士。绘影图形,遍贴各府县关卡。更可恶的是……”
    徐渭眼中闪过怒火:“他们还反咬一口,诬陷太子殿下!”
    “诬陷太子?”陆擎心中一紧。
    “是!”徐渭咬牙道,“汪直上奏朝廷,声称此次杭州之乱,乃是太子殿下不满今上登基,暗中指使原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之子陆擎,勾结江湖匪类、倭寇余孽,制造混乱,意图不轨!他们声称在流民营、织造局等处,发现了与太子府有关的信物,还‘抓获’了几名‘叛党’,招供是受太子指使!这是要将弑君、谋逆、勾结外敌的罪名,反扣到太子殿下头上!行那毒杀嫁祸之计!”
    “无耻之尤!”丁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陆擎也是心头冰凉。他料到晋王一方会反扑,会追捕,却没想到他们如此歹毒,竟然倒打一耙,将如此泼天大罪栽赃到太子头上!太子身为储君,若被扣上“勾结倭寇”、“弑君谋逆”的罪名,不仅储位不保,性命堪忧,更会引发朝局剧烈动荡,天下大乱!届时,晋王再以“清君侧”、“平叛乱”为名起兵,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好一招毒计!既除掉了太子这个最大障碍,又为自己造·反找到了“大义”名分,还能将陆擎等人定性为“叛党”,掩盖他们自己的罪行!一石数鸟,狠辣至极!
    “他们这是要逼太子谋反,或者逼皇上废太子!”林慕贤也看出了其中关窍,脸色发白。
    “不错。”徐渭沉声道,“此计甚毒。太子殿下在南京监国,本就处境微妙,今上多疑,若闻此讯,纵然不全信,也必生猜忌。朝中那些依附晋王、或与太子不睦的官员,定会趁机发难。届时,太子进是谋逆,退是失德,进退维谷!而晋王,则可坐收渔利!”
    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他们手中的证据,不仅是揭露晋王罪行的利剑,更是洗刷太子冤屈、稳定朝局的关键!必须尽快送到南京,送到太子手中!
    “我们必须更快!”陆擎握紧了拳头,伤口传来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徐先生,从湖州到南京,最快路径如何?沿途关卡防备如何?”
    徐渭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江南地图。他指着地图道:“从此地往北,经湖州、宜兴、溧阳,入应天府(南京)界,是陆路最近的一条。但此路官道驿站林立,关卡众多,如今海捕文书已下,沿途必定盘查极严。水路虽快,但运河沿线皆在晋王势力影响之下,更是危险。”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我建议,不走官道,也不走运河。我们继续向西,进入皖南山区,绕道宁国府、广德州,从南面包抄,经溧水、高淳,抵达南京南郊。这条路多是山路,人烟稀少,关卡也少,虽然难行,但较为隐蔽。只是……时间上要多花至少五六日。”
    “五六日……”陆擎沉吟。时间紧迫,晚到一天,太子就多一分危险,朝局就多一分变数。但若走大路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走山路!”陆擎最终下定决心,“再难,也要走!刘爷,石敢,你们可熟悉皖南山路?”
    疤脸刘和石敢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大致方向知道,有些早年走过的山路,虽然荒废,但还能走。”
    “好!那就劳烦徐先生和诸位兄弟,再辛苦一程,护送我等前往南京!”陆擎对着徐渭和他带来的众人,郑重抱拳。
    徐渭肃然还礼:“义不容辞!”
    “事不宜迟,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伤口,补充干粮饮水,一个时辰后出发!”陆擎果断下令。他知道,追兵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赵昆败退,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追兵,甚至可能有更厉害的人物亲自出马。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林慕贤抓紧时间给众人换药,徐渭的手下则去准备干粮、饮水,检查装备。
    陆擎走到窗边,望向南京方向。天空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晋王、刘瑾他们已经撕破了脸,使出了“毒杀嫁祸”这等绝户计,接下来的路途,必定是步步杀机,血雨腥风。
    父亲,您当年是否也面临着如此绝境?您是否也料到了,这掩盖了五十年的丑闻,一旦揭开,会引发何等可怕的滔天巨浪?
    他摸了摸怀中那冰冷的血书和手札,目光穿过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留都,看到了东宫之中,那位年轻而处境险恶的太子殿下。
    殿下,请再坚持几日。陆擎,定将真相,带到您的面前!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此心不移,此志不渝!
    山风呼啸,卷动着谷中的枯叶,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而一场关乎大明国运、波及朝野上下的巨大风暴,正以杭州为原点,以陆擎手中的血证为引信,向着帝国的中心——南京,急速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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