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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霞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赶紧伸手扯了扯温云筝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云筝，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云筝没有回答，只冲她眨了眨眼睛。
王美霞顿时更加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肖正国也没想到温云筝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婚事，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扭捏。
“我还没结婚。”
“我原先在厂里上班，刚进八十年代没多久，厂里的效益就不行了，我也下了岗。”
他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十分平静。
“后来我去了电子城卖东西。东西没卖多久，谢总见我做事细心，合同和账目都能整理清楚，就让我去学习法律。”
“现在，我负责谢总旗下两个厂子和电子城的法务工作。”
从国营厂子的工人，到下岗，再到重新学习法律，成为两个厂子和一座电子城的总顾问，这条路显然走得并不容易。
可肖正国说起这些时，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刻意炫耀。
温云筝听得十分满意。
人沉稳，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经历过低谷，却没有自暴自弃。
她立刻朝王美霞努了努嘴。
王美霞看懂她的意思，脸颊烫得厉害，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肖正国。
肖正国倒像没察觉两人的小动作，很自然地跟她们聊起了城东那块地的手续。
一直到下午，竞拍会场的大门终于打开。
谢美芳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出来，眉梢眼角全是喜色。
她还没来得及跟温云筝几人说话，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便笑了起来。
“谢老板，你还真敢要那块地？”
“谁不知道那里挖出过万人坑？政府还特别注明，那块地只能用于住宅开发，不能改成其他用途。”
“房子盖起来，谁敢住？到时候卖不出去，你这次可要亏死了！”
其中一人与谢美芳相熟，见她满脸笑容，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美芳，做生意胆子大是好事，但这回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后悔，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少赔一点。”
“谢谢你们操心。”
谢美芳笑容不变，三言两语便把人打发走了。
等几人离开，她快步走到温云筝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拿下了！”
温云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谢美芳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价格比咱们预想的还低。因为之前的开发商退了，其他人又嫌晦气，根本没人跟我争到底！”
别人眼里的万人坑，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
可到了她们手里，却会变成学校、住宅和商场共同组成的新项目。
规划、施工、法务和资金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只需要选一个黄道吉日，便能正式开工。
“这可是咱们房地产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谢美芳满面红光：“一定要开个好头！”
地一拿下来，她便再次忙得脚不沾地。
一会儿要跟人商量规划，一会儿要跑手续，还要同时兼顾彩电厂和电子词典厂，恨不得把一个人拆成三个用。
相比之下，温云筝的小日子倒是安稳了不少。
武棋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饭。
有时碰上她和季霄丞一起休息，更是提前打来电话，让小两口回家吃饭。
“你们两个都是大夫，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云筝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跟着你一起胡来。”
每到这个时候，季霄丞便只能认认真真答应。
日子在忙碌和琐碎中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腊月。
温云筝怀孕已经四个多月，小腹明显隆了起来。
她如今已经能够独立接诊病人，每日坐诊、查房，工作比以前忙了不少。
好在科室照顾她，没有给她安排晚班和夜班。
这天下班后，她刚换下白大褂，便在医院门口看见了王美霞。
“美霞，你怎么来了？”
王美霞似乎有话要说，神情却有些迟疑。
温云筝心念一动，立刻想起肖正国。
难道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展？
她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先回家跟江少芬说了一声，便拉着王美霞去了附近的饭馆。
两人点了几道菜。
可直到饭菜上齐，王美霞都没有开口，只拿着筷子，一次次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温云筝忍不住问：“你跟肖律师闹别扭了？”
“不是。”
王美霞脸颊微红，很快又摇了摇头。
“跟他没有关系。”
她犹豫半晌，才凑近温云筝，压低声音。
“上周，肖律师把棉袄借给我，我去他办公室还衣服。”
“然后呢？”
“我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有人给谢阿姨送了一束鲜花。”
温云筝夹菜的动作骤然停住。
“送花？”
“对。”
王美霞认真点头：“最重要的是，谢阿姨看起来特别开心。她抱着那束花，笑得跟平时做成生意时完全不一样。”
这个消息着实让温云筝吃了一惊。
她认识谢美芳这么多年，说起来，见赵强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谢美芳天生便是做生意的人，哪里有机会，她就往哪里跑。县城、省城、羊城、特区，她从来不怕路远，也不怕吃苦。
可赵强下岗以后，始终放不下曾经的身份，不肯下海，更不愿意来燕州帮她。
夫妻两人常年分隔两地。
谢美芳忙得天南海北地跑，赵强却一直留在县城，他们之间的相处究竟如何，就连温云筝也不清楚。
“你看清楚送花的人了吗？”
“没有。”
王美霞摇头：“我只看到了背影。那人放下花，很快便走了。”
她抿了抿唇，神情里满是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云筝，谢阿姨是不是打算跟赵叔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