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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摄政王,其实也一样,否则不至于自己身在摄政王府五日,那位摄政王却要在邙山猎场才给自己觐见的机会。
唯一对自己有些心思的,或许只有执法柳毅。
王承恩听了,不可置否笑笑。
“你算说对一半,你若在今日成功突破重围,进入摄政王殿下马车之内,义父再怎么高高在上,也无法继续忽略你了。”
“小王公公,长话短说吧。”
萧凌妖提醒道。
倒不是因为不想多听些关于洪静忠的事,而是王承恩提及洪静忠时,眼里那的近乎要溢出的倾慕之意,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王承恩没有察觉到萧凌妖心思,只道:“便该如此,我今日之所以前来,是因为义父猜到今日围猎,应是柳执法给龙城权贵们设的局,以你和觐见摄政王殿下为诱饵,吸引某些有心人上钩。”
“有心人~~”萧凌妖想了想,应道,“听来不是龙城这些青年才俊,而是其家中长辈?”
“正是,对摄政王殿下而言,那些人可以称作异己。”
萧凌妖皱了皱眉:“我对朝局不熟,你可以说详细些。”
“不长话短说了?”
王承恩一脸促狭,见萧凌妖没什么反应,便无趣道,“这事,要从年关之后说起,年关一过,摄政王殿下至此抱病一月有余,已有大半月未曾上朝理政,全权交与圣上。”
“说来倒也讽刺,二十年了,这理政的大半个月,竟是当今圣上自继位之后最长的一段理政时间,清楚此事的朝臣们皆在猜测缘由。”
“那缘由,大致上只有两个,有认为摄政王殿下已过七十,身疲力乏,确实久病不愈,所以才不得不放圣上理政,也有认为摄政王殿下是故意装病,想锻炼圣上理政能力,为日后功成身退做准备。”
王承恩说着,便看向萧凌妖道:“新任七杀萧凌妖,如果你身处朝局,你会怎么看这两个缘由?”
“这两个缘由殊途同归,无非都是在期盼摄政王身退之后的事罢了,只不过分歧在于,日后还有没有摄政王存在,当然,只要是那个人便可,并不一定必须要称他为摄政王,可以是武王,也可以是重征~~”
听到萧凌妖的回答,王承恩满意地点点头:“确实就是这个道理,而朝中,相信得有七成人都巴望着摄政王殿下真的久病不起,这时,又会有那些按兵不动观望的,又可能出现那些蠢蠢欲动、对摄政王而言等同于异己的存在,其中以卫将军魏迟为首~~”
萧凌妖瞳孔一缩:“吴统领~~”
自己听房茂陵等人说起过,那吴均的父亲吴起乃是禁卫统领,是魏迟跟前的红人,如果吴起因为丧子受了打击~~不,应该说儿子被挟持成为人质!
王承恩又道:“今日卫将军一脉的后生,来的可不只是吴均~~如今被失踪的那些人,要么是卫将军一脉的主要人物后辈,要么是倒霉到被用作混淆视听的弃子,而这一笔账,都将算在你头上。”
萧凌妖深深皱眉。
确实,吴均等人的失踪,对魏迟一脉而言绝对是一大打击,如果到时自己被抓,吴均等人的失踪就会名正言顺栽赃在自己身上,即使自己侥幸活下来,怕也会百口莫辩~~
王承恩似乎很满意萧凌妖深思的神情,笑吟吟道:“柳执法以你为子下的这一盘棋,不知你又有何想法?”
萧凌妖想了想,冷冷道:“若真如此,那敢问此事与你何干?不,应该说与你背后那位天下第一的洪执符何干?洪执符身为十三执符之首,与那位柳执法同在摄政王帐下,难道不是理应帮助摄政王对付魏迟?而你却以要杀我为借口,横插一脚,还被柳执法算到,啧啧~~”
“柳执法确实高明,令人叹为观止,可明知前方是个大坑,义父依旧不得不派我往里钻,唉~~”
“为何?”
问出这话时,萧凌妖眉头已拧成了川字。
在萧凌妖心里,柳毅和洪静忠互相不对付,倒是正常,应属摄政王的制衡心术,可摄政王和柳毅给魏迟做局,洪静忠却明目张胆派人插手,赤果果宣告着对摄政王的反意,而柳毅明显也已算到这一点,派出崇轩来压制王承恩,兴许是算作警告,又兴许,是想借着击杀王承恩,与洪静忠撕破脸皮?
只听王承恩道:“因为,那位摄政王殿下,大概真的病了。”
“病入膏肓,行将就木。”
忽然后边传来“呀”的一声,萧凌妖和王承恩转头看去,就见房茂陵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地愣在原地。
显然,听到王承恩最后八字时,房茂陵已经后悔跟上来了。
萧凌妖不再看他,灼灼与王承恩对视:“你的意思是,树倒猢狲散?”
王承恩脸上顿时浮起一阵不健康的殷红,似乎怒极,又压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将摄政王殿下比作大树,可以,但是猢狲,下不为例,别让我再听到这句话~~”
将洪静忠比作猢狲,看来是触到了王承恩的逆鳞。
萧凌妖耸了耸肩:“摄政王病危,大厦将倾,蔽身其中的人必然要寻找新的寄居之地,你口口声声说吴起等人是异己,其实你和那位洪执符,也不遑多让了,只不过我想知道,洪执符变心后,是打算自立门户呢,还是投靠同为异己的卫将军?”
萧凌妖说到这里时,房茂陵已远远落在后方,再不愿听到两人大逆不道的言谈。
“你错了。”王承恩摇了摇头,“咱和义父,以及司礼监上上下下所有人,从来都没有生出过异心。”
“什么?”萧凌妖有些听不懂了。
王承恩笑笑,便道:“司礼监效忠的,向来只有圣上。”
“从前是神宗圣上,如今是徽宗圣上,往后,也只有流淌着崇氏血脉的圣上,才配得到司礼监的忠心,义父身为天下第一的武人,甘愿屈居柳执法之下,听命摄政王殿下,并非是自认摄政王殿下的手下,而是为了更好地向圣上效忠。”
王承恩说着,不自觉挺起胸膛,神情自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傲气。
“你应该清楚,一旦面临生死,明白大限将至,人往往会做出一些他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义父预知到摄政王殿下大厦将倾,生怕殿下无法看淡生死,不甘就此罢手,到时搅乱朝局,给当今圣上留下一个烂摊子,所以才会派咱出面,来探探这邙山猎场的虚实。”
“所以呢,你探到了什么?”萧凌妖问。
王承恩难得露出凝重眼神,道:“咱探到的,和义父想的一样,卫将军魏迟,与义父同样都是一心效忠圣上的肱骨之臣,否则当年也不会固守龙城,三日不给摄政王殿下放行。”
“这些日子,魏迟将军意识到一旦摄政王殿下撒手人寰,龙城必定会掀起不小的风雨,因此才频繁调兵遣将,加固龙城城防,可惜这番未雨绸缪的举动落在如今的摄政王殿下眼里,便成了异己,所以催生出今日这场围猎。”
“柳执法以新任七杀为诱饵,广邀龙城青年才俊前来狩猎,卫将军一脉的子弟向来喜欢舞刀弄棒,立志将来能和父辈一样保家卫国,听到可以诛杀七杀谋逆,还有进入摄政王马车直接飞黄腾达的机会,自然经受不住这等诱惑,纷纷提着脑袋前来。”
“柳执法明面上将一切脏水泼给你,而暗地里拿捏那些后辈的性命,掣肘其父辈,足以重创卫将军一脉,到时卫将军一脉不动自乱,怕是再难控制龙城局势。”
萧凌妖思忖了下:“这么说,摄政王和柳执法是奸,你洪静忠和魏迟是忠?”
“你不必挖坑给咱跳,摄政王殿下理政二十年,功劳自不用说,而那柳执法协助摄政王殿下六据西虞,制下压制九幽和桫椤的国策,又兴科举大庇天下寒士,对大胤来说可称无双国士,两人对大胤的忠心日月可鉴,咱说了,义父和魏迟将军都只想稳住朝局,若非万不得已,不愿和殿下撕破脸皮。”
萧凌妖哦了一声:“你说的,我都已经明朗,那敢问小王公公找上我,所为何事?”
“义父猜测围猎有异,却找不到证据,而咱亲眼探查到围猎真相,也带不出去了,往南有崇轩围杀,往北到了猎场边界,那些效忠摄政王殿下的高手必然会对咱出手。”
“到时,咱会成为另一个吴均,成为掣肘义父的棋子之一,而就算咱当众揭露柳执法的阴谋,此地也无人相信,又或者,不敢有人相信。”
说到此处,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走投无路的悲戚:“咱找上你,是自知无路可走,想让你出去后,尽可能见到义父,将这番话告知义父,好让他做好应对准备。”
王承恩,竟存了求死之意?
萧凌妖诧异地挑了挑眉:“为何偏偏是我?”
王承恩笑了笑,一脸坚定:“因为你敢。”
“你不怕我活不下去?”
萧凌妖转头看看,虽说崇轩统领的大部队已经追不上来了,可如果崇轩那样的四品高手倾力赶路,没准能在围猎结束前追上自己。
便见王承恩郑重其事摇头:“不,你能活,杀了我,你自然能活下去。”
萧凌妖心中一动,有些不敢相信。
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
自己若能杀死洪静忠的义子、四品之境的高手王承恩,对身在此地的所有青年才俊而言无异于一种威慑,仗着这份威慑,自己不用动手,就可能轻易唬住那些人,在这场围猎中活下去。
而王承恩有心求死,以死换自己活下去,换自己去通知洪静忠的机会。
此事若成,死一个王承恩,换来几乎是双赢的结局,这笔划算的买卖,由不得萧凌妖不动心。
萧凌妖认认真真想了片刻,却摇头道:“我不能答应。”
王承恩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以你的性子,难道不该选择这样最利于自己的方法?”
“你对我很了解?”
“尚可,自你成为新任七杀后,大大小小的往事都经由绣衣呈上司礼监,咱为义父处理杂事,早在字里行间见过你无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