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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何曾离开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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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马滩上,生死搏杀已到白热。
    汗水混合着泥浆,从我和吴志豪的额头、鬓角不断滚落,滴进身下泥泞不堪的地面。
    喘吴志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被我甩棍扫出的血沫,却依旧疯狂地挥舞着拳脚,一次次扑杀而来,逼我在消耗战中先一步崩溃。
    我的左腿外侧被他那记阴狠的侧踢踹中,此刻每一次移动都传来钻心的酸痛,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许迟滞。
    右肩挨了他一记沉重的摆拳,虽然卸掉了大半力道,但整条手臂依旧有些发麻,甩棍挥动时,不再如最初那般灵动刁钻。
    胸膛更是挨了几下擦碰,火辣辣地疼,气血翻腾不休。
    吴志豪同样不好过。
    他身上布满了被我甩棍点、扫、砸出的红痕和淤青,尤其右肋那一下,让他呼吸都带着刺痛,左臂更是因为我几次精准打击关节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因为疼痛和鲜血的刺激,燃烧得更加炽烈。
    “李阿宝!你不行了!哈哈哈!”吴志豪抓住我一个因为腿痛而略微迟缓的收棍动作,猛地欺身而进,一记凶狠的泰式箍颈膝撞,朝着我的胸口狠狠顶来!这一下若是撞实,足以让人胸骨碎裂,内腑重创!
    我急忙沉肩缩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记膝撞!
    “砰!”
    巨大的力量传来,我双臂剧痛,仿佛要折断一般,整个人被顶得向后踉跄倒退,脚下湿滑,差点摔倒。
    喉咙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
    “宝哥!”
    “阿宝!”
    “宝爷!”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吴志豪得势,眼中凶光爆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低吼一声,合身扑上,双拳如同狂风暴雨,朝着我因为倒退而门户大开的胸腹要害疯狂轰击!他要一鼓作气,将我彻底击垮!
    我强提一口气,脚下步法急变,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但左腿的剧痛和气息的紊乱,让我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
    吴志豪一记带着凌厉指风的爪击,擦着我的胸口划过,单薄的衣衫应声而裂,胸口肌肤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紧接着,他另一只拳头如同毒龙出洞,穿过我格挡的手臂缝隙,狠狠砸向我的心口!
    避无可避!
    我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是死路!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吸气,胸膛微缩,竟是不退反进,用胸口肌肉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同时右手中的甩棍,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朝着吴志豪的咽喉狠狠捅去。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既然技巧和身法在体能耗尽、伤痛影响下难以完全施展,既然对方摆明了要拼消耗、拼狠劲,那便……拼了!
    “噗!”
    “呃!”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吴志豪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我心口偏左的位置,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窒息感瞬间传来,我眼前一黑,心脏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骤停了一瞬,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河滩上,溅起大片泥水。
    而我的甩棍棍梢,也狠狠地捅在了吴志豪的咽喉下方、锁骨上方的凹陷处!虽然因为受伤和仓促,力道未能尽吐,但那尖锐的刺痛和瞬间的窒息感,也让吴志豪如遭雷击,惨哼一声,捂着脖子,踉跄着向后退了四五步,脸色涨得通红,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显然也被伤得不轻。
    “阿宝!!”徐晴雪哭喊着就要冲过来,被青龙死死拉住。
    青龙、阿虎等人全都红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吴志豪,只要他再有异动,立刻就会扑上去拼命。
    吴志豪的手下也紧张地围了上去,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我们这边。
    落马滩上,再次陷入死寂。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里,胸口如同被火烧,又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知道,刚才那一拳,恐怕已经伤到了内腑。
    左腿的剧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而吴志豪,虽然捂着脖子,脸色难看,呼吸不畅,但显然受伤比我轻。
    他眼中那疯狂而残忍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盯上濒死猎物的豺狼。他甩开手下搀扶的手,缓缓站直身体,虽然动作有些僵硬,脖子还歪着,但他还能动,还有再战之力。
    “呵呵……李阿宝……”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破锣,“你……完了。”
    他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瘫在泥地里的我缓缓走来。
    “我说过……要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绝望吗?
    有那么一瞬间,是的。
    身体的剧痛,力量的流失,以及对面那个如同附骨之蛆、怎么也打不倒的疯狂对手,让一股冰冷的、深沉的绝望,如同这河滩下的淤泥,悄然蔓延。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个荒凉的、四百年前曾流淌过忠义之血的落马滩?
    用我的命,来印证吴志豪所谓的“新时代”的法则?
    不……不甘心啊……
    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人没安排好,还有……徐晴雪……
    就在我意识因为伤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就在吴志豪带着狞笑、抬起脚,准备给我最后一击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同从天外传来,轻轻飘进了我的耳朵,也飘进了这杀机弥漫的河滩:
    “哎,我说你们两个后生,打来打去,跟俩发情的野狗抢骨头似的,有什么意思?”
    是张守财。
    他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个红皮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喷着酒气,摇头晃脑,仿佛在评价一场并不精彩的斗鸡。
    “一个,仗着皮糙肉厚,力气大点,就以为自己是铜浇铁铸,横冲直撞,跟头没脑子的野猪似的。”
    “一个,有点小巧思,会几下庄稼把式,就想着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可你那四两,拨得动人家那沉甸甸的杀心、恨意、还有那一身蛮牛劲吗?”
    他这话,看似是胡言乱语的嘲讽,但落入我此刻混乱、剧痛却又异常敏感的心神中,却仿佛投入石子的池塘,激起了一圈异样的涟漪。
    皮糙肉厚。
    横冲直撞。
    没脑子的野猪……
    我的思绪,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猛地跳跃了一下!
    我之前的打法,是什么?
    是利用苏九娘所授的灵巧身法和精妙招式,寻找吴志豪的破绽,攻击他的关节、穴位、薄弱处,试图以技巧和精准,瓦解他强大的力量和体魄。
    这没错,是正统的以弱胜强、以巧破拙的路子。
    可为什么效果不佳?
    甚至渐渐被压制?
    因为吴志豪根本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他不是擂台上的拳手,也不是讲究招式的传统武人。
    他是一个被仇恨和疯狂支配的亡命徒!
    他的“力”,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更是那股不死不休的疯狂意志,是那股“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亡命之气!他的“拙”,也不是真笨,而是返璞归真的凶狠!
    我用“巧”去拨他的“力”,拨的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更是那股疯狂暴戾的“势”!所以拨不动,甚至反被其势所伤!
    那……该怎么办?
    拨不动,就不拨了吗?
    张守财的声音,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飘来,仿佛自言自语:
    “水至柔,却能穿石。不是因为它比石头硬,而是因为它知道该往哪儿流,什么时候该缓,什么时候该急……”
    “你看那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了千百年,棱角都没了,可水还是水,石头还是石头……”
    “强求个什么劲儿呢?该流的流,该挡的挡,流不过去,绕过去不就行了?跟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较什么真?累不累啊……”
    水……石头……绕过去……
    不较真……
    不较真?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混沌的迷雾!
    是了!
    我一直想的是“破”,是“胜”,是“击败”吴志豪!所以我用我的“巧”和“技”,去硬碰他的“力”和“势”,想要“拨开”他,想要“打倒”他!
    可为什么要想着“拨开”和“打倒”?
    为什么不能是……“绕过”?
    是“引导”?
    是“利用”?
    吴志豪的疯狂和力量,就像一股狂暴的洪流,一股只知道向前冲撞、毁灭一切的泥石流!
    我非要站在他对面,试图筑起堤坝,自然会感到吃力,会被冲垮。
    可我若是……不挡了呢?
    我若是……变成水呢?
    变成那看似柔弱,却无孔不入,可缓可急,可刚可柔,既能涓涓细流,也能汇聚成滔天巨浪的……水?
    用我的“巧”和“技”,不是去硬碰他的“力”,而是去“顺应”他的力,去“引导”他的势,甚至……去“借用”他的疯狂和暴戾?!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我近乎枯竭的精神!
    我躺在地上,看着吴志豪那只带着狞笑、越来越近。
    就在靴底即将触及我咽喉皮肤的刹那。
    我动了!
    我只是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凝聚在尚未完全麻木的右臂,握着甩棍,朝着吴志豪踩来的小腿迎面骨,轻轻一点。
    如同蜻蜓点水。
    吴志豪脸上狞笑更盛,显然认为我这是垂死挣扎,毫无威胁。
    他脚下加力,就要狠狠踩下!
    然而,就在我甩棍棍梢触及他小腿骨,感受到那坚硬反震力的瞬间,我的手腕以轻轻一抖,一旋,一引!
    同时,我躺在地上的身体,配合着这手腕的动作,如同水中的游鱼,贴着湿滑的泥地,向着吴志豪支撑腿的方向,不可思议地、滑不留手地、滑出了半尺!
    “嗯?!”
    吴志豪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他只觉得脚下踩中的,不是预想中脆弱脖颈的触感,而是一片滑腻空虚!
    他本就因为前冲踩踏而重心前倾,又被我身体滑开失去了着力点,再加上小腿上那股诡异的牵引力……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吴志豪那势在必得的一脚,竟然踩了个空!
    而他整个人,则因为重心彻底失控重重地向前扑倒,狠狠砸在了我身旁的烂泥地里!泥浆四溅,糊了他满头满脸!
    全场愕然!
    死寂!
    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胜券在握、即将终结对手的吴志豪,怎么突然就……自己摔了个大马趴?!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了尘方丈,比如眼神骤然亮起的张守财,比如死死盯着我手腕动作的陈九斤,隐约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不是硬碰硬,那不是以巧破力。
    那是……化劲。
    是引劲!
    是极高明的听劲、懂劲之后,才能施展的……太极圆转、八卦游身的精髓!
    吴志豪趴在泥地里,懵了足足两秒。
    随即,无边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他怒吼一声,双手撑地,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然而,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抬起,脑袋还沾着泥浆,视线模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我再次动了。
    从泥地中,如同蛰伏的毒龙,骤然弹起!
    我将全身残余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手肘尖!
    借着从地面弹起的冲势,腰胯拧转,肩催肘,肘催力。
    一记毫无花哨的顶心肘,狠狠撞在了吴志豪胸口的膻中穴上!
    “咚!!!”
    吴志豪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卡车正面撞中,猛地向后弯曲,随之一股浓郁的血箭,从他口鼻之中,狂喷而出!足足喷出三尺多远!
    他整个人,被顶得凌空向后抛飞出去!
    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泥泞中,又翻滚了好几圈,才瘫软在地,四肢微微抽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结束了。
    我单膝跪地,右手肘抵在泥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口剧痛如绞,喉咙腥甜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最后一击,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生机。
    但我赢了。
    用张守财那看似胡言乱语、实则暗含至理的“机锋”点醒,用那电光石火间的“化引”与“反击”,赢了这场几乎必死的搏杀。
    落马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河风呜咽,吹动着滩涂上沾满泥浆和血迹的野草。
    吴志豪的手下,全都傻眼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瘫在泥地里、生死不知的老大,又看看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我,竟无一人敢上前,也无一人敢有异动。
    “宝哥!!”青龙、阿虎等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我嘶哑着嗓子,低吼一声,制止了他们。我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泥地里,那个微微抽搐的身影。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我心底疯狂叫嚣。
    杀了他!
    永绝后患!
    为你自己,为徐晴雪,为所有兄弟,为金河县!杀了他!
    胸中那口不甘的恶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沸腾的杀意,疯狂上涌!我挣扎着,用甩棍撑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走过去,用手中这根沾满泥血的棍子,或者就用我的拳头,我的脚,彻底终结这个带来无数灾难和痛苦的祸根!
    我的眼神,因为杀意和痛苦而变得猩红,死死锁定吴志豪的咽喉、太阳穴……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周围。
    我看到了徐晴雪那双盈满泪水。
    我看到了青龙、阿虎他们。
    我看到了了尘方丈,他不知何时已收起了九环锡杖,双手合十,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悲悯或战意。
    我看到了张守财,他收起了酒葫芦,歪戴着道冠,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只是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够了。”
    我看到了张小玲、张月楼、陈九斤……看到了所有金河县赶来的人。
    杀了他,固然痛快。
    可然后呢?
    吴志豪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势力,会善罢甘休吗?
    今日流了这么多血,结下这么深的仇,杀了一个吴志豪,就能彻底了结吗?
    还是会引来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报复?
    了尘方丈为了阻止杀戮,不惜发下断绝传承的毒誓。
    张守财看似游戏人间,却在关键时刻点醒我,划下界限。
    他们……似乎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我同一个道理:有些线,不能越。有些杀孽,造下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带着血沫,胸口痛得仿佛要裂开。
    那沸腾的杀意,在这剧痛和周围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冰水浇淋,一点点冷却,一点点褪去。
    我喘着粗气,看着泥地里奄奄一息的吴志豪。
    他还没死。
    但胸骨恐怕碎了大半,内腑重伤。
    够了。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身体摇晃了一下,被冲上来的青龙和阿虎一左一右扶住。
    我推开他们,独自站稳。抹了一把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看着吴志豪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手下,沙哑地开口:
    “带着他……滚。”
    “告诉你们背后的人……金河县,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今天,我留他一条命。不是我怕了,是我不想让这落马滩,再添更多无谓的亡魂。”
    吴志豪的手下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抬口鼻还在渗血的吴志豪,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仓惶逃去,很快便消失在芦苇丛后,只留下几串凌乱泥泞的脚印。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而颤抖的怀抱。
    是徐晴雪。
    “阿宝!阿宝你怎么样?别吓我!”她哭喊着,紧紧抱着我。
    “没……没事……死不了……”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她,却只觉得无边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丝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了吴志豪被抬走时,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李……阿宝……咳咳……我虽输了,我也认输,可你我的梁子这辈子……没完……”
    然后,是张守财那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随风飘来:
    “唉……冤孽,冤孽啊……”
    “这江湖……何曾放过谁?”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当我再次恢复些许意识,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发现自己躺在金河会所顶楼房间的床上。胸口被仔细包扎过,传来阵阵清凉的药膏感和隐约的刺痛。
    左腿也被固定住了。
    徐晴雪趴在床边,眼圈红肿,已经累得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温暖而安静。
    仿佛昨夜落马滩那场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遥远而血腥的噩梦。
    但身体的剧痛,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阴霾,都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吴志豪败走了。
    而我和吴志豪,以及他背后那看不见的南洋阴影之间的“梁子”,正如他最后所说,这辈子,恐怕是解不开了。
    江湖……
    我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阳光下看似平静祥和的金河县城,嘴角缓缓扯起一个苦涩而复杂的弧度。
    是啊。
    这江湖,我们何曾离开过?
    又何曾,真正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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