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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组的两个队员正沿着干河床的边缘无声移动，动作像猫科动物一样轻盈。夜视仪中，他们的轮廓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移动时才会在视野中形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B组从右侧迂回，已经到达了那扇铁门侧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
克鲁格看到B组组长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慢地收拢成拳。
克鲁格按下耳麦，声音压到极低："行动。"
B组组长从灌木后面无声地滑出，那扇铁门上挂着的挂锁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B组组长从战术背心侧袋中取出一把液压剪，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锁体，将剪口对准锁梁，然后缓慢地合拢手柄。金属承受压力的细微吱呀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成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却没有断裂。
他又调整了一下角度，重新施力，挂锁的锁体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锁梁应声而断。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B组组长侧身闪入门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A组的两个队员也抵达了建筑的背面。
克鲁格看到建筑内部传来手电筒光柱的快速闪烁，那是无声通讯的约定信号，表示内部没有发现埋伏。
他从岩石后面起身，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快速接近建筑。靴底踩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他身后的风声混合在一起。
当他到达铁门处时，B组组长已经退到了门内侧的阴影中。他朝克鲁格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出视角。
克鲁格从门缝中向内看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快速扫过。他看到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入口，一道混凝土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沙，台阶边缘有被频繁踩踏过的痕迹，磨损程度与表面沙层的厚度形成了明显对比。
克鲁格连续打出手势，意思是，"注意脚下，可能有绊线。"
B组组长从战术背心侧袋中取出一支小型激光探测仪，将其对准阶梯下方的黑暗区域，一道不可见的激光束缓慢扫过。探测仪屏幕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绊线或传感器的痕迹。
克鲁格第一个走下阶梯，靴底在混凝土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第十八级时，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平坦的混凝土地面。他停下脚步，从战术背心侧袋中取出一个手持式热成像仪，将其对准前方的黑暗区域。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几个橙色的光斑在视野中缓慢移动，那是人体散发的热量在空间中的分布。根据光斑的大小和移动方式，前方至少有六到八个人，分布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克鲁格向后打了几个手势，然后无声地沿着墙壁向前移动。最后在距离热成像仪显示的第一个热源大约五米处，停住了脚步。
在那个距离上，他已经能听到前方传来的说话声，是阿拉伯语，语速很快，像是在争论什么。
克鲁格没有继续偷听，举起那把安装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身体在黑暗中保持着低姿态，沿着墙壁向前滑动。
拐角处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在黑暗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克鲁格在拐角处停下，将手中的窥镜探头从墙壁边缘无声地伸出。
窥镜屏幕上显示，拐角后面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地下室，中央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折叠椅。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白色光在室内照亮了五张面孔的轮廓。
其中一个人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另外四个人围坐在桌旁，面前的纸杯里冒着热气。
克鲁格收回窥镜，然后向身后打出一连串手势。
A组和B组的队员无声地沿着墙壁展开，在地下室唯一的出入口两侧形成了交叉火力覆盖的阵型。
克鲁格从战术背心侧袋中取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销，然后朝地下室的门内滚了进去。
闪光弹在木质桌腿之间弹跳了两下，然后爆发出一片无法躲避的刺目白光。
“轰……”巨大的能量在密闭的空间里被不断压缩，到了临界点后轰然炸开，音波透过耳膜，钻进他们的脑袋里，然后横冲直撞。
在那片白光爆发的同一瞬间，克鲁格已经侧身闪入了门内，枪口在昏暗与白光交替的视野中快速锁定目标。
“噗噗噗……”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那个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人，弹头穿透了他的左肩胛骨，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带倒，笔记本电脑从桌面上滑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摔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第二发子弹击中了木桌右侧一个正试图起身的人，射击的位置精准地落在锁骨上方与颈侧之间的软组织区域。那人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向前倾倒，额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第三发子弹击中了木桌左侧那个正伸手去拿武器的人，弹头穿透了他的前臂，将他刚握到的步枪枪柄从手指间震落。
第四个目标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在闪光弹爆发的瞬间就向后翻倒，利用木桌作为遮蔽，滚入了一个角落中的阴影区域。
当他的同伴被击倒时，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朝门口的方向连续射击。
“啪啪啪……”
子弹击中了门框边缘，木屑飞溅，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道暗色的轨迹。
克鲁格在对方射击的间隙更换了位置，身体伏低，沿着墙壁向左侧移动了两米，然后从一张倒地的折叠椅侧面探出枪口。
一发子弹击中了那人持枪手的腕部，手枪从手指间脱落，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
克鲁格站起身，快速扫视室内，确认所有目标都已被解除武装。
他的脚边，那个从椅子上被击倒的人正侧卧在地面上，左手捂着左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将深灰色的T恤染成暗沉的褐色。
木桌旁的两个目标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只有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还在发出痛苦的闷哼，手腕处的伤口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暗色斑点。
克鲁格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检查机身的损坏情况。屏幕虽然碎裂了，机身没有受到损伤。他收起笔记本，塞入一个防静电袋中。
然后他转向那张木桌，开始翻看那些散落的文件。大多是手写的笔记，以阿拉伯语为主，夹杂着一些英语词汇。他认出其中几行提到了武器运输的时间表和路线规划，另外几行则记录了与阿联酋方面联络的加密频道信息。
他将这些文件整理好，塞入一个防水文件袋中，然后按下耳麦："地下室内已清除，正在收集文件和电子设备。发现一处存放燃料的地下储罐，估计容量约二十立方米，里面储存的应该是柴油。"
克鲁格的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嘶嘶"声，像是有人捂住了麦克风。然后是另一个队员的声音，"主建筑东侧约三十米处发现一个更大的地下入口，有铁轨延伸进去，看起来像是连通了相邻的储罐群。"
克鲁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认储罐数量和连通方式，别漏掉任何细节。"
"正在确认。"
克鲁格站起身，走到那个侧卧在地面上的伤者面前，蹲下身，用阿拉伯语说："你们在为谁工作？"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浅短。
克鲁格用枪口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你们在为谁工作？"
那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在克鲁格的面孔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阿布扎比。"他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一个词，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克鲁格站起身，按下耳麦。"A组，去支援东侧的搜索。B组，清点这里的物资，把所有可移动的文件和电子设备收集起来。"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走去，到达地面时，夜风正好从沙漠深处吹来，裹挟着细沙打在他的面孔上，凉意透过作战服的布料渗入皮肤。
耳机里传来A组组长的声音："东侧储罐群已确认，至少八个二十立方米储罐，全部装满柴油。已经安置了定时引爆装置，设定在二十五分钟后起爆。"
克鲁格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按下耳麦："所有人员撤离目标区域，按预定路线向汇合点移动。"
突击队撤离的路线沿着一条干河床向东南方向延伸，沙地表面在夜间保持着一层相对硬实的表层，行走时不会留下太深的足迹。
当他们到达汇合点时，克鲁格第一个爬上了悍马越野车的副驾驶座。引擎在低沉的轰鸣中启动，冷却系统排出的热气在夜风中形成一股短暂的热浪。
悍马越野车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始终保持着一个适宜的速度，既不快得引人注目，也不慢得影响撤退效率。
当车队已经驶离爆炸范围大约七公里时，克鲁格在后视镜中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亮起一道橙红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在黑暗中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逐渐变暗，消散在沙漠的夜色中。
爆炸声在几秒后抵达，经过沙漠地形的吸收和反射，变成了一声低频的轰鸣。
"引爆完成。"耳机里传来A组组长的声音，带着通讯频道特有的轻微电流嘶声。"确认十二个储罐被完全摧毁。"
清晨五点零七分，塞卜哈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多明戈站在墙上的电子地图前，看着古达米斯方向那个红点的位置已经被一个黑色叉号覆盖。那是被摧毁的燃料储存设施坐标，在多明戈看来更像是一个小小的标记。
操作员已经将昨晚突击队收集的文件进行了初步分类和扫描，其中几页手写笔记已经被翻译成英语。
多明戈拿起那几页翻译稿，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大部分内容是关于武器运输的路线规划和时间表，第四页上有一段用阿拉伯语写成的段落，翻译过来只有两行："杰德兰已确认参与东部行动计划，时间窗口为十月第二周。阿布扎比提供资金保障，土耳其提供装备。必须确保南部通道在行动期间保持畅通，已分配的运输配额将按时到位。"
多明戈拿着那几页纸，在指挥中心里站了片刻。他把翻译稿放下，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