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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只要你说动石油委员会配合，一定赚大钱的。”李琰举起咖啡杯，与穆罕默德轻轻碰撞一下，清亮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掩盖了两人狐一样的笑意。
“只是……美国页岩油革命如火如荼，加上俄罗斯最近有意扩大石油产能，只是利比亚的动荡，对石油期货价格影响毕竟还是轻微短暂的。”穆罕默德轻嘬一口咖啡，有些不放心地试探。
“我父亲会跟瓦洛佳打招呼的，跟你们一样对外宣布不增加产能。市场预期落空，加上马岛、C国、印度、韩国、日本等国有极大增加石油采购量的刚需，油价就会坐上火箭往上窜的。接下去么……我们等着数钱就好了。”
李琰并没有完全说出全部计划，利用利比亚局势刺激油价上涨，只是为了营造一个极大的投机机会。为了执行这个计划，马岛在利比亚投入了巨大精力，而且还要承受高油价的折磨，反而掩饰了水下真正的暗手。
一切的关键……还是要看乌克兰局势的发展。如果那里不按照预设方向发展，马岛搞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多明戈坐在塞卜哈基地指挥中心的皮椅上，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从班加西方向传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港口东侧入口处的检查站已经被沙袋和铁丝网加固成了一个小型堡垒。
"杰德兰的人已经在班加西、萨德尔、托布鲁克和布雷加四个港口建立了完整的防线。"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战场评估报告。"根据无人机侦察，四个港口的武装人员总数约在两千四百到两千八百之间，配备重机枪、迫击炮和少量反坦克武器。他们在港口外围的主要道路上都设置了检查站和路障，限制了东部地区的地面机动。"
多明戈没有回头，目光仍然锁定在屏幕上。"他们控制了港口管理部门的通讯系统？"
"是的。中央控制室已被接管，港口的调度系统、油库监控系统和对外通讯频道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的黎波里政府已经无法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联系港口工作人员。"
多明戈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大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四个港口的位置用红色标记标出，形成了一条沿着地中海海岸线延伸的弧线。
在红色标记周围，他用蓝色线条标注了米苏拉塔旅的兵力分布。哈希姆的人已经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沿沿海公路部署了三个机动营，控制了港口外围的所有主要交通节点。
"哈希姆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刚传来一条信息，部队已经完成了对班加西港外围的封锁，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他还提到，的黎波里政府已经通过中间人向他提出了交涉请求，希望他能够配合政府军重新夺回港口的控制权。"
多明戈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可见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哈希姆·贾布里勒是个精明的棋手，一边通过封锁向杰德兰施压，一边又向政府示好，保持着自己在棋盘上的灵活位置。
人啊，都会在磨砺中成长的，哈希姆也不会例外。只是，将来马岛如何与他相处，倒是不能与以前那么简单了，要细细琢磨一番，留好后手才对。
"告诉他，继续保持封锁姿态，不要主动攻击港口防线。"多明戈转身走回控制台前，"杰德兰的人刚刚完成对港口的控制，他们的士气正盛，防御也最严密。现在硬攻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等他们内部的物资开始短缺，防线出现松懈时，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情报组，加强对阿联酋和土耳其方向的信号监控。杰德兰的装备和资金主要来自这两个方向，如果他们收到外部的增援信号，可能会在港口的防御策略上做出调整。"
副官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多明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上——那是一架无人机从萨德尔港上空传回的画面。
画面中，港口的集装箱堆场已经被改造成了防御阵地，几个集装箱被横向推倒，形成了简易的掩体墙。掩体后面能看到迫击炮的炮管和人员的轮廓，整个港口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浑身都是尖刺。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按钮："无人机中队，派一架侦察机到布雷加港方向飞一趟，我需要确认港口东侧那条通往埃及边境的公路是否有异常车辆活动。"
"收到，无人机将在二十分钟内起飞。"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的地下控制室里，李安然坐在一张深色皮椅上，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两个窗口。
左方是利比亚东部港口的实时卫星图像，右方是布伦特等原油期货市场的价格走势曲线。
他的手指在那串紫檀念珠上缓缓滑动，目光在窗口之间交替移动。
"老板，利比亚那边多明戈已经完成了前期部署。"安娜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哈希姆的部队已经封锁了港口外围的所有道路，杰德兰的补给线正在被逐步收紧。根据情报组的评估，如果外部不进行大规模干预，港口的物资储备只能维持两到三周。"
李安然微微点了点头。"阿联酋方面有什么动静？"
"阿布扎比方面正在通过中间人秘密接触杰德兰的指挥官，承诺提供额外的资金和装备支援。他们的目标是确保港口控制权能够维持到年底，利用这段时间推高国际油价，为他们的石油出口获取更有利的定价条件。"
"土耳其呢？"
"土耳其方面比较谨慎。他们通过官方渠道发表了一份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声明措辞非常中性，没有对任何一方表示明确支持。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记录，土耳其军方在过去一周内向埃及边境的某个秘密仓库运送了一批武器弹药，包括便携式防空导弹和反坦克导弹，这批装备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利比亚东部港口。"
李安然的手指在念珠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土耳其人不想公开卷入这场冲突，又不愿意失去在利比亚东部的影响力。"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这是一盘多方参与的棋局，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台电脑屏幕上，画面是关于乌克兰基辅独立广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广场上聚集着大约两三千人，绝大多数是年轻人，手中挥舞着乌克兰国旗和欧盟旗帜。
几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有人正在通过扩音器发表演讲，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和口号声。
画面的边缘处能看到一些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影，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观察着场面的发展。
"基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安娜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简报。"亚努科维奇政府上周正式宣布暂停签署欧盟联系国协定之后，亲欧派民众的抗议活动规模持续扩大。最初只是几千人的集会，过去三天已经发展到上万人。抗议者开始在独立广场搭建帐篷，这意味着他们准备进行长期抗议。反对派领袖亚采纽克和克里钦科都在集会中发表了演说，呼吁政府重新考虑决定，推进欧洲一体化进程。"
"俄罗斯方面的反应呢？"
"莫斯科通过官方渠道表达了支持亚努科维奇政府的立场，具体措施还不明确。情报组注意到，过去一周内俄罗斯军方在黑海沿岸的军事活动有所增加，包括几艘军舰的调动和一些地面部队的演习。这些活动在公开声明中被描述为例行训练，只是时间和规模都超出了常规水平。"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中停留了一会儿，"乌克兰的事先放一放，让情报组继续收集信息，暂时不需要介入。"
李安然站起身，走到控制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当前的优先级是确保利比亚那边的布局按计划推进。杰德兰的兵变已经达到了预期的市场效果，现在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安娜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来，"老板，利比亚那边的事情，杰德兰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重头戏应该还在后面。"
李安然站在在黑暗中，能够感觉到那些窗口背后的世界正在发生着某种同步的、有节奏的变化，像是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交汇点。
"杰德兰的兵变、基辅的抗议、沙特的立场、石油市场的价格曲线……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其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旧秩序的稳定性正在被削弱，新的权力结构正在形成。在这个过程中，谁能先看清局势的变化方向，谁就能占据主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娜的脸上，"告诉李琰，沙特那边的布局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让他以哈立德的顾问身份，安排一次与沙特石油部高级官员的非正式会面。我不需要通过官方渠道传达什么立场，只需要让沙特方面意识到，在国际油价剧烈波动的时期，与马岛保持协调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
安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来，然后抬头看向他，"那穆罕默德王子那边呢？"
"穆罕默德那边继续加强私人关系就行。"李安然重新坐回皮椅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利比亚东部港口的卫星图像上。"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做出选择。我们不需要替他做决定，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足够的选项。"
他顿了顿，"还要记住一点，所有在利比亚的军事部署都必须保持可调整的灵活性。局势变化快，今天的盟友可能明天就会改变立场。多明戈在塞卜哈的部署要能够应对多种可能的局面，不能只针对某一种预设的剧本。"
安娜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控制室。大屏幕的光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一片冷蓝色的光晕。
李安然独自坐在控制室里，手指在念珠上缓慢地滑动，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张布伦特原油期货的走势曲线上。
曲线在过去两周里已经从六十八美元攀升到了七十八美元，涨幅超过了百分之十五。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