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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魏焘便先开口了,“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贺小安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对方实情,可她仔细一想,自己从东城里一来一回,大理寺的守卫肯定已经将自己劫狱的事情来禀告过了。再加上魏焘正好就在回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看来是什么都已经知道。
见贺小安不说话,魏焘便继续道:“约突邻泽善呢,你将他藏到哪里了?”
“我已经派人护送着他出城了,已经走了一个时辰。骑着最快的马,此刻陛下若派人去追的话,也许还能追得上。”贺小安不甘示弱的回答。
“你倒是坦诚,私纵囚犯,劫狱,这些事情每一件可都是大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魏焘的语气很清冷,带着些气愤,这些年来,他从不曾这样质问过自己的妻子。
“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泽善他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魏国。我也不想让陛下你为难,你要罚就罚我吧!”贺小安放慢了语气,可怜巴巴的说道。虽然是硬气的承担了所有的后果,可那语气里也有几分哀求。
魏焘原本黑着脸,虽也知道贺小安不过是仗着自己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才故意示弱的。但贺小安态度转变,魏焘却就是无法硬起心肠来。或许这就是他的死穴吧。
“哎”魏焘盯着贺小安突然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道:“你到底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说过会一直维护你的话。你偷偷去将约突邻泽善放走,那是因为你心底觉得,面对朝臣和将士的责难,我最终有可能不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你选择先下手为强,先将人偷偷放走。以绝了我杀他的心。”
魏焘一语道破贺小安的心思,比起贺小安劫狱,将人放走。更让他失望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些猜疑和不信任。
“若是放在从前,遇到这样的大事,你一定会找我。让我帮你解决所有的难题……”
雪开始下大了,有些落在了贺小安的肩上,她就这样站着不动,魏焘的叹息,让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和委屈。她以为她这样做,不过是不想让身为皇帝的夫君为难,可最终,在泽善之间事情上,他们还是有了分歧。
魏焘也不说话,只站在原地,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看谁先服软。
“相公,我的手脚都冻僵了,你能不能背着我回宫?”贺小安伸手双手,对面是像木头人一样站着的魏焘。后者并未理她,她的手伸在空气里,一时僵住了。
空气中很沉默,这是第一次贺小安发现自己的撒娇手段并不管用了。若是从前,她张开双臂,魏焘必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管是在什么情形下,她从不会失望。
这次,她失望的垂下了手,喃喃说道:“雪下大了,陛下早些回宫休息吧,我走了。”,贺小安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要去哪里?”魏焘终于开口了。
“我回王府去,这皇宫里太冷清了,若是连你也不理我了,我留在这宫里也太无趣了。”贺小安边说边走,像个负气离家出走的孩子。
“回来”远远的听到了魏焘叫了一声,贺小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而魏焘这这时候追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怎么还变得你有理了。你还想出宫,这不是心中还在怨恨我么?”
贺小安嘟着嘴,不肯说话。
“走,跟我回宫。”魏焘上前牵起贺小安的手,果然很凉,贺小安就这样被他拉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是在是有些走不动了,魏焘此刻态度也柔软了许多,他微微蹲下身子,对着一旁的贺小安道:“算了,我背你回去吧。像你这样走,天亮都回不了宫。”
贺小安欣喜的爬到魏焘的背上,这天底下敢让皇帝陛下屈尊降贵去背自己的人,大概是也只有贺小安一人了。可已经身为天下之主的魏焘,也依旧愿意为贺小安做这样的事情。从前他们二人翻越贺兰山的时候,贺小安的脚上了磨起了泡,也是魏焘背着她走了最艰难的那段路。
“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贺小安趴在魏焘的悲伤,感受着从对方身体里传过来的热量,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
“你说呢?是不是朕太宠你了,所以你才敢如此无法无天?”
但见魏焘虽然嘴上还是责怪她,但语气其实已经柔和了许多,贺小安也才稍微放心了些。这条宫道,有太多的台阶,可魏焘背着贺小安似乎是一点都不觉得吃力,隐没在黑夜中的侍卫,太监,无人敢露面。
平日里最尊贵的帝王,此刻却在自己的妃子面前,背着她回宫。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得了。没有人敢窥探皇帝的秘密,所以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乐华殿终于到了,二人的衣服上都落满了雪花,宫人迎接了出来。寝殿的暖阁里,早已准备好了炭火。也有早已备好的热水。
“娘娘先泡个脚吧,否则你脚上的冻疮夜里又要难受了。”欣儿回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热水端来,当着魏焘的面脱掉了贺小安已经被雪染湿的鞋袜。
冻疮的痕迹果然砸冬天里,又很明显了,尤其是又在外受了冻之后。看了一眼贺小安脚上的冻疮,魏焘的脸上好了几分,欣儿便知道,皇帝不会再责怪贺小安了。
她脚上的冻疮,正是当年在瀚海草原上受冻染上的。而在瀚海草原上,若没有约突邻泽善的庇护,贺小安或许早就死了。
“冻疮复发了,还敢到处跑?朕要罚你,在宫里禁足五日,雪化之前都不许再出宫。”魏焘在一旁轻声责备道。
洗漱完了,魏焘却没有要留下就寝的意思,贺小安才想起来,他应该还有许多朝事没处理完。
“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这么久,今晚又要熬夜了吧?”
“你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就睡在御书房里了,不过来陪你了。”
魏焘哄着贺小安上了床,唤来宫人拿来他的披风,就准备要离开了。可贺小安依旧担心,自己今日做的事情,或许接下来也会让魏焘很难过。
“相公,关于约突邻泽善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所为,如果要罚就罚我吧,我都认了。”
“罚你?你有几颗脑袋够我拿来惩罚的?安心睡吧,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
“那泽善兄长呢?相公还会派人去追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