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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宫里的内侍突然官驾临雁归来客栈,宣读陛下的旨意。
让贺小安即刻去往太学院见驾,虽然贺小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想着魏帝这些日子的心情应该不至于太差。而且地点是在太学院,说不定是有什么学问上的事情要再考考她。
贺小安接旨也不敢耽搁,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了太学院。
好在宫里的马车要格外快一些,不过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太学院的门口。
虽然是宫里的马车,但平日里皇城的贵人们出行也都是带有侍从的,贺小安便带着高允和令狐冲一起去了。
虽然在平城,目前还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可令狐冲却是不愿意离开贺小安身边的。这两个人虽然平时话不多,却也有相当好的默契。
而高允对于都城的事情自然比贺小安了解。有他在身边也就多了一双眼神,也总能让贺小安更放心一些。
太学府并不像皇宫那样戒备森严,虽然今日陛下在这里,但魏帝行事一向不喜欢太引人注目,所带的随从自然也是不多的。
若是在皇宫里,令狐冲自然是只能在外面等的,但在太学院,侍卫也将他一起放行了。于是二人便一起进入了太学院。
太学院是魏国最高学府,魏国皇室皆是鲜卑族人,可魏帝却十分重视汉文化发展。这些鲜卑人穿汉服,说汉语,朝廷也任用了诸多的汉人为官。崔浩便是其中一位有影响力的大臣。
在来魏国之前,高允也已经将魏国的官职讲与贺小安听,可是……实在是太复杂了,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也记不住那么多东西。大略知道的就是魏国分内廷和外朝,双官并行制度。还有鲜卑族官职与东晋官职相结合,也可以说是分庭抗礼。简单点来说,就是魏国的皇室宗亲任职内廷,对汉人不太友好。而三公九卿以及下属的三十六曹部官员的外朝官员有一半以上是汉官。
在这场夺嫡斗争中,这些朝廷的积弊以及内部的矛盾,也成为了各位皇子争夺的关键。那这些人中,有多少是自己可以拉拢的,贺小安现在毫无把握。虽然自己已在魏国有些才学之名,可目前唯一能涉足的地方也只有这太学院。
太学院是魏国的最高学府,汉官的选拔早期是沿袭东汉的九品中正制,由各州郡的中正官举荐,这做法当然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来自豪门世家的人,往往拥有更多的机会。而寒门弟子却没有机会得到推荐,进入仕途为官。唯一有机会则是那些武将,在朔北除了鲜卑族的世家子弟为将领,也有许多骁勇善战的江湖游侠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寒门的学人却是毫无机会的,所以才会有三百年后的那一声呐喊“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但是魏帝有心推行官职改革,才有了这太学院,许多学子若想入仕为官,进入太学院就是第一步。
虽然这改革遭受到许多的阻力,但太学府的受欢迎程度却是难以想象的,贺小安便是从中去寻找自己的机会。
太学院属于中书省,如今主政的官员乃是当朝太傅大人程欢,位列三公。贺小安曾在与燕国的那一场学术辩论中见过一次,这个人已经上了年纪,其实挂的也就是一个虚职。不过,贺小安的初露锋芒,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今日的召见其实也与他有关联。
太学院内,魏帝以及各位皇子都在,一同在场的除了院长程欢,还有一些素未谋面的大臣。
“民女拜见陛下。”
“平身吧!”
魏帝笑吟吟的说道。
看魏帝的泰然的坐着,神色平常,贺小安也稍微安了心,至少肯定不是来追究自己几日前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的。而各位皇子,面色却有些不太好看,各自站立得远远的,似乎在她来之前,似乎又有过什么争执。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魏帝说道。
“若能为君分忧,那是我的荣幸。”贺小安随即回答道。
“这事情,还是程太傅你来说吧。”魏帝却将话转去了坐在下方的太傅程欢处。
程太傅闻言站起身,接过陛下的话说道“是这样,日前太学院的副院长中书博士因为年迈已经告老还乡,目前副院长一职已经空缺出来。朝廷要再补录一名中书博士。”
中书博士,是魏国的官职,负责太学院的教学。其实与现代的博士还是有关联的,只不过现代的博士只是单纯的学位。
“那可是这人选有了争议?”贺小安便已猜到,各位皇子争得面红耳赤的就是为了争夺这个副院长职务。
太学院看似职权不大,却负责主持每年的官吏选拔,谁的人可以坐上这把交椅,就等同于新晋选拔官员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即便副院长不能一人说了算,也可以在太学院中培养自己的门生。在这个年代,人与人的依附关系不外乎故旧、姻亲、门生这几层关系,所以从太学院走出去的人,不都是自己的人了么。
“各位皇子都有自己推荐的人,而我们的程太傅,却跟朕推荐了你。”魏帝说道。
“我?”贺小安倒真是意外,自己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古时候的文章对她来说晦涩难懂,她也没这个精力去做这样的事情。她便打定了主意,要拒绝这个提议。
“对,各位皇子均有推荐的人,一时之间也僵持不下。而老夫就想到了姑娘,以姑娘的才学曾经打败魏燕两国的学子,这副院长之职非姑娘莫属。”程太傅朗声道。
可你这不是又将我推到所有皇子的对立面了吗?贺小安在心里叫苦。她倒不是真的怕得罪这些皇子,只是觉得选拔学子这职务虽然也重要,可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若魏帝真让自己为官,她倒希望自己可以参与财政大权。只是这些重要的官职,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父皇,儿臣想了想,也觉得府上的人恐怕比不上贺兰姑娘,儿臣也举荐她做太学院的副院长。”拓跋霈突然开口道,这招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若他替贺小安争下这个职务,那大概这个人也就能被自己收入麾下了吧。众皇子中,果然还是他反应最快的。
“既然人选很多,难得陛下今日也在太学院,那不如就将众人皇子推荐之人进行一场比试。选出一个才学兼备之人便可,只是我恐怕要辜负二殿下和程大人的抬爱了。我自知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实在抱歉。”贺小安难得如此谦虚,还主动拒绝了这个提议。
从前不少人都觉得她的目的也是想要进入魏国的权贵阶层的,而这是最好的一个机会,她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