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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宫夜宴,原本是为燕国的使臣接风的,可燕国使团进都城已经第六天,这接风宴才不慢不急的准备好,显然魏国也是没太把这群燕国的使臣放在眼里。
而这场宴会却依旧吸引着都城里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贺兰珊”这个名字,不到三日已经传遍了整座皇城。一是因为她已无双的才学打败了力压魏燕两国的学子,而是因为两位皇子亲自登门招揽,还吃了闭门羹。
“这样的人,从前还未见到过,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这是皇后娘娘在听完宫女禀报后说的话。
而她今夜又将参加宴席,无论是魏国的宗室朝臣,还是后宫的妃嫔,都想一睹她的真容。
贺小安也早已预料到自己必将成为宫宴的焦点,这样的事情从前也遇到过。她不想去得太早,以免被人当做吉祥物一般参观。于是就在家里慢吞吞的梳妆打扮,急得欣儿都跳脚了。才肯上了马车。
从东城去往皇后也有十几里,马车也需要费些时间才能到。好在令狐冲亲自送她去的,紧赶慢赶也算是在最后时刻赶到了。
“这里便是皇宫吗?”景穆睁着好奇的眼睛,四处打量。
“等下别四处张望,我们就低着头走路。”贺小安抓着景穆的手不肯放。
“我记住啦!”景穆挪动着小步子,跟着贺小安慢慢的走进宫门。
魏国的皇宫建筑与宋国皇宫有些相似,许多外形都是仿照宋国而建的。在交通信息如此不发达的古代,贺小安觉得是十分惊讶的。
南北方高度的相似,这也说明古代的文化交流没有比她想象的要密切。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有一天回到现代,这南北朝的历史,她就能称为半个专家了。若有机会带游客参观这些历史遗迹,她可能会说:“出说了你们都不信,我可是曾在在这座宫殿里参加过皇帝招待的人。”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引路的太监将她带至一所气势恢宏的宫殿前。高大的门楣上的牌匾写着“晖章殿”三个字。
“就到了,姑娘里面请。”带路的太监恭顺的说道。
贺小安谢过引路的太监,大门口的内侍官吏也迎接了出来,问及了名字,就带着她和景穆进入了大殿上。
魏帝居于大殿的主位上,在他身边雍容华贵的夫人便是皇后,贺小安只得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殿中行礼。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贺小安拉着景穆跪地行礼。
可景穆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吓得有些呆住了,贺小安轻轻叫了他两次,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肯下跪。
好在魏帝没有太计较,唤了“平身”,贺小安站了起身。
“爷爷”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贺小安耳边乍然想起,竟然是景穆,贺小安突然手心里冒了汗,正在想改如何应对。
景穆突然挣脱开她的走,径直跑开了,他就快跑到了魏帝的跟前,才被一旁的侍卫抱了起来。
魏帝表情有些错愕,怔怔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爷爷”景穆随即声音软糯的回答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随即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这孩子如此无礼,闯下大祸,连大殿上对贺小安有好感的大臣们都为他们母子捏了一把汗。
魏帝听了,先是错愕,随即他笑了。
“陛下,犬子不懂事,惊扰了陛下还望恕罪……”
“无妨。”魏帝笑着回答道,然后他蹲下身,望着景穆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约突邻天真,字景穆,我娘平时都叫我景穆。”
“景穆,嗯,这个名字很好听。你可知道,从来没有人像你刚好那般叫过朕。”
“爷爷若喜欢,以后景穆都可以这么叫你。”景穆撒娇的回答道。
“嗯,好。快到爷爷的身边来,让我抱抱你。”魏帝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大概是这样的天伦之乐,他很久没有享受到了。面对一个天真无邪的稚童,叫了他一声“爷爷”,便让他如同饮了甘露一般。
贺小安怔怔的望着两人,但见魏帝脸上确实没有一丝的不高兴,她才放了心。这没想到,景穆会是这样的方式出场,这一切都是贺小安的计划之外。
“你想不想做爷爷的位子?”魏帝指着自己身后的龙塌问道。
全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后来的那把椅子即便不是龙椅,可也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贺小安默默的在心里祈祷景穆别说错话,可那孩子偏偏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的话。
他说“我想”。于是魏帝便抱着他,坐在了龙塌之上。一老一少的两个人,相视一笑,俯瞰着大殿上的所有人。
这时魏帝才重新注意到贺小安,笑着说道:“你入座吧,这孩子,与朕有缘,就让他坐在我身边吧。”
事已至此,景穆还冲着贺小安做了一个鬼脸,贺小安只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心里想着景穆这孩子太不靠谱了,在家里说的好好的,什么都乖乖听话。可一来宫里就忘了行。也许是这孩子太聪明了,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靠近他的亲人。
那一刻,看着景穆脸上的笑容,贺小安也不想剥夺他的权力。只要他开心就好,即便他叫魏帝爷爷,其他人也不可能会联想到皇长子身上。毕竟自己与他的婚事,原本就十分隐秘。更少有人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
女眷与外臣是分开坐的,中间隔了一道帘子。而贺小安自己是被安排在了女眷区,这时候她才静下心来打量一番皇宫里的这些妃嫔们。
魏帝的嫔妃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不过保养都是极好的,看上去要比实际的年纪年轻许多。除了妃嫔,还有几位年纪更小的公主。
贺小安打量别人的同时,也在被打量着。然而她的注意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很自然的落到了一位仪容清丽雅致,相貌有些“熟悉”的妃子身上。
那人低垂着双眸,仿佛这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从容淡定,如有一株莲花。那是贺小安第一次见她,对她的印象。
这个人就是杜夫人,皇长子的生母,贺小安严格意义上的婆婆,自家相公放弃整个江山继承都是因为她。
也许是因为音容笑貌的熟悉,让贺小安觉得她有些天生的亲切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对于留意到又目光注视着自己,也抬眼望了过来。刚好撞见贺小安一双清亮的眼眸。
二人相视一眼,便又匆匆的挪开,之后便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