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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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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焘将马栓在木栅栏上,又望着客栈禁闭的大门出神了片刻,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未吃过任何食物。原本在宫里,杜夫人留他用午膳,可他心中挂念贺小安,便匆匆行了礼、磕了头就出来了。
    现在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心中突然明白今日若想要见她只怕是没那么容易,持久战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后方粮草足够充足啊,得养好体力,比的就是靠谁耗得起。多年的行军打仗,已经将他养成这样的思维模式。
    所以魏焘决定,先去找个地方吃饭,虽然身上还穿着盔甲走在大街上,确实也引人注目,但他顾不得别人怎么看。最好是动静越大越好,迟早她会出来见一面的。
    于是魏焘在东市找了家临街的面馆坐下来,点了一碗牛肉面,吃饱了才有力气。他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了,反正如今回来了,不见面他是不会走的。即便是死缠烂打,他也豁出去了。
    贺小安坐在客栈的楼上,楼下的消息自然是不断传了回来。幸好今日店里的客人也都全部退房了,关门不做生意也没什么损失。
    “小姐,大殿下将马栓在了栅栏上,去东市吃面了。”
    贺小安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打算不见面不罢休的,可是要耗便耗吧,自己是不会出去的。若他敢走进来,那他只能是以魏国皇长子的身份,不能再是那个与自己有婚约的将军魏焘。要见就见吧,她与魏焘的皇长子之间,毫无交情可言,那他们之间其实也不用再多言,过去的关系便也从此斩断了。她有些佩服令狐冲的脑回路,大概也只有他能想出如此奇招。
    “既然他都去吃饭了,我们也早些吃饭吧。”贺小安去书房里叫出景穆,跟着众人一起下楼了。
    饭菜也早就烧好了,原本众人还担心贺小安没什么胃口吃不下饭,可见她神色如常的下楼,丝毫不受影响。
    唯有景穆,虽然一直在书房里,但也从大人的异常行为与语言中,大约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先前奶娘已经偷偷告诉他,他的父亲魏国的皇长子活着回来了。现在见大门紧锁,他猜想大概是自己的父亲来见他们了。
    景穆皱着眉头,他明白自己的娘亲不愿意见他,她曾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断了。虽然他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若是有人让他娘子不开心的话,他便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娘亲。即便他也很希望自己有一个父亲,因为从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可他唯一能放弃的也只是父亲,因为从出生就没有。
    “娘,我们快吃饭了。吃饱了,如果爹还在,我就出去把他赶走。”景穆抱着贺小安的脖子说道。
    “景穆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自己的父亲吗?他现在就在外面呢,你若想见他,娘亲可以让你见一面。但是你见完以后,就要回到我身边来。你知道的,娘亲最爱的人就是你,自然是不能失去你的。”
    “既然娘亲不想见他,那我也不见了”景穆学着大人的模样,安慰贺小安,景穆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心疼。若他从出生开始没有经历这些世间险恶,那一定会像他的名字一样,真的做到天真无邪。
    “娘亲,你若真的生气,景穆偷偷告诉你一个办法。”景穆俯在贺小安耳边说道“我不叫他爹,不让他知道还是一个像我这样可爱的孩子。”
    景穆的一句话,就将贺小安逗乐了,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真见到他,定不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吃了饭,贺小安就拉着景穆上了楼,其余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令狐冲亲自去开门,原来是一位投宿的。掌柜跑上楼请示贺小安。
    “住,有客人来,为何不让住?这店开着就是挣钱的,不能因为有人来闹事生意就不做了”
    得到贺小安的指示,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客栈能够正常营业,其他人也才有希望恢复正常的生活。再加上在大部分的心中都是希望两人能够见一面的,若真有误会说开了就好。若真的无缘了,那也给彼此一个交代。可憋着不见面,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
    旁观者能够看得更清楚,而当局者却是陷入其中,迷失了方向。
    一直到深夜,陆续有客人入店投宿,客栈开了几次门,也有人进进出出。可却不见贺小安的身影,魏焘一直站在木栅栏前,一步都不曾迈过,也不曾离去。
    后来,长孙翰在府上等了许久不见消息,便来看看情况,才发现自家将军竟然被一张纸就拦在了门外,连人都没有见着。
    “殿下,要不我们明日再来吧。这么晚了,夫人也已经睡了。这夜里天气还很冷,不能还未见着人,你自己先生病了。”长孙翰从旁劝解道。
    皇长子立于东城十里铺的客栈门口的消息,也早已不胫而走了,这其中的影响自然是不小的。长孙翰跟在魏焘身边多年,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如今他的副将却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是最有希望的储君继承人,行事自然是不能再那么的放纵了。
    “她为我受了四年的苦,经历了阴山的寒冷,瀚海草原的风霜,建康城的人心险恶。我只是在风里站了四个时辰而已,这与她受的苦相比,不算什么。”魏焘淡然回答道。
    虽然再见她,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可受些冷落,反而能让他心中好受一些。所以,他就这样站着,想站到她气消为止。
    长孙翰虽然也明白这二人的连番遭遇,可心中又十分不解。
    “殿下为何不肯告诉她,你冒着欺君大罪,就是为了去宋国寻她。我们都知道当初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夫人也会理解你的,殿下不如告诉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夫人她也会心疼你的。”
    “你别再说了,我为她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多说无益”
    长孙翰劝不动,也只好陪着他一起等。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三更的锣鼓声响起,不知多久又到了四更天了。
    好在两人都是军旅之人,即便是三天三夜行军不睡觉的事情,他们也都经历过,如今这点苦,对他们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
    四更过后,天色微亮,贺小安记得在小孤山上的时候,魏焘都是四更天起床的,唯一睡懒觉的一次便是新婚之夜的第一天。那时候的温柔与缠绵,那时候的他们还很幸福。这一夜,贺小安也没有睡觉,夜里她推过两次窗,可夜色里的人影几乎都分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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