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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穆若有所思,大概是因为内心太纠结而皱着眉头,那模样像极了魏焘思考问题时候的样子。
“我想跟娘亲和爹爹一起生活”景穆想了想回答道。
“可是爹爹和娘亲不能一起生活。”贺小安继续引导着景穆。
可是小孩子的心思哪里理解得了那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是看见了爹爹娘亲吵架,娘亲哭了不开心,所以他也不开心。但是在他因心中更希望他们能够和好,他们可以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爹爹和娘亲为何不能一起生活?”
这是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也最难回答,贺小安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景穆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答。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楼道里也早已没有了侍卫,这会儿令狐冲也不在。
房门轻叩传了阵阵声响。
贺小安哄景穆睡下以后,起身将门打开,门外又是那个久别重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贺小安却也因为前一天未睡好觉,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里的点心,是我母妃让我带给你的,刚刚忘了拿给你。”
魏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眼神却刚好撞上贺小安漂浮不定的眼神,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不安。
魏焘望着贺小安有些单薄的身体,有一种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可当他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却发现后者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本能的后退,避开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刚遇见时那个娇羞又可爱的姑娘,也不再是成婚以后那个磨人的小妖精……她如今成了一个眼里对谁都充满了戒备和怀疑的女人。
魏焘将食盒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对着贺小安说道:“你最爱吃的芸豆饼,我母亲做的。”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此后一连三天,魏焘都是早出晚归,可无论多晚回来,他都会带上一盒从宫里杜夫人处拿来的食盒,都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每日的花样都不一样。贺小安喜欢,景穆也喜欢。
贺小安心中感念杜夫人的慈母之心,只是她却不能承情太多。这三天,两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魏焘都是将食盒放在贺小安的放门口就离开了。
第四日深夜,魏焘刚将食盒放下,房门却“吱吖”一声开了,贺小安披着一身素衣出现在他面前,模样一如多年前在小孤山上,贺小安等待魏焘从军营里回家时候的模样。
只是如今,不会再有厨房里特意为他留的可口饭菜,也不会有早已为他暖好的被窝,还有那个语气温柔拉着自己陪她聊一聊天的妻子。
“夜已深了,怎么还没睡。”魏焘将食盒直接递给你贺小安。
“我在等你回来”贺小安也直接了当的回答了对方的疑问。
魏焘听完,脸上一愣,正在努力揣摩着对方的心意,随后面上有了几分喜色。
贺小安见状,冷冷补充道:“殿下别误会,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说。杜妃娘娘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还望殿下转告她,这点心以后不用再做了。”
贺小安一口一个殿下,却听得魏焘有股莫名的火意。
“你我之间,非要如此生分吗?”
“殿下觉得,我们此刻的关系应该很熟络吗?以什么身份?朋友还是别的什么?魏焘将军的结发夫妻,还是皇长子殿下在民间一时兴起宠幸的乡野女子?”
贺小安抬头,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愤怒,很久以前她就想质问一次,为何要隐瞒身份,可当她问出来的时候,望着对方那张并不符合自己预期的脸,心中又充满了失落。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呢?伤害,已经造成了。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一天都不曾变过……”魏焘有些声嘶力竭,可这些互诉衷肠的话,贺小安并不想听了。
“还有,我并不否认,我们之间有过的那一段情。还有景穆,他也确实是你的孩子,这孩子从小就想得比别人多,性格也格外的敏感。你若想见他,以后随时都可以来这里,只是我不会许他去你的王府。”
“所以……”
“所以,大殿下,求求你了,快回家吧。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非要住到客栈来,全天下的人估计都会以为你疯了。”贺小安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才三天而已,而她已经快要疯了。
贺小安越是着急,魏焘的脸上就越是藏不住笑容,他毫无顾忌、不加掩饰心中的快乐。他觉得对方越是想将自己赶走,就越是说明,她的心中已经没办法做到平静的与之共处。
“我可是付了房租的,你这客栈,比皇城里的还要贵,你竟然还想赶我走,你就不怕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大方的买家了?”
“我这客栈,你住以前,生意一直很好,不愁没有客人。”
“你就放弃这个念头吧,想要赶我走,门都没有。”魏焘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不讲道理了,贺小安想不起来了。可无论她有多抓狂,对方都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若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又担心被误会,自己还没真的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所以,此刻贺小安觉得自己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你若不肯走,明日天亮了,我就带着景穆离开,既然殿下如此喜欢这座客栈,我就送给你了,你就慢慢住下去吧。”贺小安威胁道。
可她不知道,东城的三千铁骑,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不仅外面的人进不来,其实里面的人也是出不去的。至少魏焘是早就在贺小安的决绝态度中,看出来,对方若是没办法了说不定会再次逃跑。
魏焘闻言,也不动怒,只丢下了一句“那你可以去试一试,朔北的铁骑围成的防御,看能不能闯过去。”
言下之意,自然是出不去了。
贺小安越想越生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拓跋焘,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将我困在这里吗?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可不可以让我们彼此都体面一些,不再互相纠缠。”
她想要彼此之间有些体面,她不想他们的这段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可总是事与愿违。平日里,任贺小安想法和点子都很多,可是遇到魏焘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的心思和想法,她也不明白。
“糕点是我母亲特意做的,你记得吃了,别浪费了。另外,我并没有困着你,你若真想出去走走,就找长孙翰,他会安排人陪着你去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涉险境,你别不开心。”
魏焘的目光很温柔,贺小安却在他望向自己的时候特意避开了。
“如今算怎么回事?他面对无家可归的夏国公主,是不是也同样的充满了柔情?”
这话贺小安没有问,可这个男人,已经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了,那些温柔和多情,她都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