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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焘按照约定,在午时与长孙翰在金陵味轩酒楼的楼下碰面。
长孙翰为了完成魏焘交给他的任务,一夜不曾睡觉,熬红了双眼。而魏焘已经回客栈睡了一觉了,这都城的事情让他觉得太有趣了。
用贺小安的说法应当叫“好玩”,他家小娘子从前经常问的一句话便是好玩吗?平城好玩吗?集市好玩吗?建康城好玩吗?
至少他现在也觉得建康城是好玩的地方,他有的是时间,陪着他们玩。只要自家娘子已经跑路了,剩下的这些事情便交给自己来善后吧。
谁叫自己如此宠她呢?魏焘脸上的笑容,像初春的阳光。
长孙翰实在不知道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自家将军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了。可他又不敢问,过了这么多年,长孙翰怕魏焘一如从前。
“查的怎么样了?”魏焘边走边问,午后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长孙翰还未开口,一顶轿撵从天渊池的门口抬出来,直奔金陵味轩酒楼而去。这地方是皇家园林,魏焘是知道的。从这宅院里出来的人,想必也不会是个普通人。
正在疑惑之间,轿撵停在了酒楼的门口,轿夫压低了轿子,从中走出一位青丝如瀑,白衣飘飘的少年公子。若非是在建康城,他魏焘定会觉得眼前那个人是一星道长。能够如此看上去如此的具有超凡脱俗的气质,
不过,一星虽然看上去是个俊雅公子,可实际上,在魏焘看来,他这个人远比外表看上去更有趣。
“将军,那个人便是宋国的司空大人徐羡之。”长孙翰在一旁提醒道。
“徐羡之?”魏焘想起这个人来,他对于对方的身份并不感兴趣,檀演说过他也是贺小安的朋友,在这都城为数不多来往密切的人。
酒楼的侍女迎接了出来,徐羡之随即在侍女的引导下进去了酒楼。
“长孙翰,我请你吃饭吧。”魏焘笑着道。
“还去金陵味轩啊,我可没银子付钱了。”长孙翰反对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与我家那个人一样斤斤计较了,还那么扣门。”魏焘笑着道,“也许我们可以让那司空大人请客。”
“您要进去找他,这司空大人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你呢。这其中的故事曲折,您绝对想不到。”
“没关系,见了再说。”魏焘一时兴起,竟然想了解看看这徐羡之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想见徐羡之一面的这想法,魏焘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当刘义隆的轿撵随后也出现在金陵味轩酒楼的门口,魏焘便主动隐去。
皇帝身边有绝顶的高手,魏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只得走了。
“徐羡之是个什么样的人?”魏焘猝不及防的问长孙翰。
“他是宋国的第一权臣,传闻里他联合其他三大辅臣杀了废帝以及二皇子,最后刘义隆杀了谢晦与傅亮,而他娶了宗室郡主,保住了徐氏的繁荣。传闻他曾在大殿上主动辞官归隐,刘义隆却没有同意。”长孙翰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焘。
“但是也有人说,他是无辜的,否则按照刘义隆的性格,不可能留下他的活口。”长孙翰又补充道。
关于宋国的政变,魏焘在魏国也是有耳闻的。但是他却有些自己的想法,只听他对长孙翰道:
“这四个人里,最不无辜的人便是这位司空大人了。杀了废帝和二皇子都是他的主意,但却不是他自己动手的。刘义隆不会杀他,只需将他的权力架空,让他失去可以依仗的权势就行。我若是刘义隆,这四大辅臣,杀徐羡之一个人就够了。他到底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或许还差一把火吧。”
显然长孙翰有些理解不了魏焘的话,“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些传言,是关于夫人与司空大人的。”长孙翰吞吞吐吐的说道。
“说”
“都城里传闻说,徐羡之倾慕夫人,为了她多年不娶,刘义隆曾经都试探着想将夫人嫁给他。却被夫人以‘一女不事二夫’为由拒绝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魏焘暗笑道,若非来一趟都城,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也不会完全还原出贺小安在都城的生活。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夫人的事情,我也只打听到她在元宵夜出逃,刘义隆曾经派出追兵去追,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必夫人是已经成功逃走了。”
“不着急,我想在建康城里多住一些日子。”
之后,魏焘与长孙翰一同偷偷去了被查封的贺府,那座宅院里,因为无人打理,院内的花草早已干枯凋零,一派荒芜之态。
第三天,魏焘在徐羡之下朝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他们二人的这一次见面,算是彻底的为那场感情画上圆满的句号。
朱雀桥人来仁人往,如今的徐羡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位高权重的臣子,没有爪牙的他,已经不值得皇帝刘义隆浪费人力监视他了。这也为魏焘与他的见面创造了良好的机会。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司空大人的神采,果然同传闻中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为何跟踪了我三日?”
“我得确定你有没有被皇帝监视。”
“我不过是一介书生,虽然还挂着司空之职,倒也不能再影响朝廷的决策了。”
“你这话,同我见过的那些自大的书生一样,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一心匡扶天下,觉得自己超凡于世,十分了不得。可你今日的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我若是你,当初就自己做皇帝,今日的结局也许会不一样。”
徐羡之闻言,回过身,对面站着一位身量高大男人,一张染了风霜的英俊脸庞,从容淡定,又不失高贵。那男人同样打量着对方,而眼里却有笑意,似乎是讥讽和嘲笑。
“你是谁?”
“魏焘。”
徐羡之的瞳孔瞬间放大,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惊恐。那种震惊无意言表,他四下张望,却未看见其他人,心下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里是宋国,你来做什么?”
“看来你听过这个名字,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为何而来,我家夫人客居宋国多年,我来接她回家”魏焘笑着回答道。
“她如今不在宋国了,我劝你赶快走吧。这善意的劝告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我不想她这一生尝遍了人间疾苦,再一次忍受丧夫之痛。”徐羡之警告道。
“我家娘子,吃的所有苦,日后我自会补偿她,不劳阁下费心。我既然敢来,就不怕宋国的豺狼虎豹。”
“你到底想做什么?”
“替我家娘子,讨回一个公道。”魏焘正言道,“她不过是想在这里求一份安定的生活,却沦为朝廷争权夺利的棋子。让她这几年活得胆战心惊。若这委屈,我不为她出头,那她这几年的辛苦就真的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