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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焘亲自送拓跋健出去，也并未吩咐人跟着，东市都是他们的人。长孙翰也就并未跟出去，一个人他有些沮丧的往回走。
长孙翰跟着魏焘去了宋国，历经艰险，如今返回了都城，找到了贺小安，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他心中的惆怅，没有人懂。
五年了，他一直寻寻觅觅要找的姑娘，却依旧不见踪迹。等到月中，崔大人回都城，陛下就会论功行赏，所有西境战士都会受封。
长孙翰也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不是他渴望自己能够加封进爵，而是他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放下重担，去四处走一走。
“长孙将军”突然从背后传来叫喊声，长孙翰回过头，看到的是贺小安。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叫她夫人还是王妃，或者其他的称呼，自从宋国归来，虽然两人也碰面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遇上她与魏焘之间的激烈争吵，他们之间便没有重逢后的问候。
“贺兰姑娘”最终长孙翰选择了这个称呼，不去揭露对方的身份，她与魏焘之间的事情，他不能插手。
“什么时候，你与我之间也变得这样生分了？”贺小安问道。
长孙翰却猜测不出贺小安的意思，但见对方态度温和，不似之前魏焘在的时候那般冷冰冰的。也就稍微放心了些，脸上也有了笑容。
“你们将军出去了？”
“嗯，他去送送五殿下。”
长孙翰如实回答道。
“走，我请你喝茶。”
贺小安突然偏过头，叫了长孙翰去茶室。对于贺小安而言，难得有个机会魏焘不在，她能单独跟长孙翰聊一聊，所以她才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这些年里，贺小安有太多的牵挂和放心不下，可她与魏焘的冷战还未结束，自然是不想去问他的，只好找个机会与长孙翰聊一聊。
贺小安泡了一壶茶，长孙翰却先开口直接入了主题，“夫人想问我什么，就直接说吧。”
贺小安一愣，随后又释然了，她与长孙翰也算是相识多年，对方作为魏焘的副将，他们之间也有超出常人的信任与默契。从前，长孙翰的相思之苦都只能找贺小安倾诉。
所以，长孙翰猜到了贺小安态度转变，要单独聊一聊的时候，就猜到了对方一定是想问些事情。
“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不能叙叙旧，一定得有目的么？这些日子，你也总是帮着你家将军忙前忙后，我都顾不得跟你聊一聊了。”贺小安反问道。
长孙翰随即也笑了，面对面的看着贺小安一脸的淡然，他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第一回见到贺小安的时候，长孙翰便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他那时候觉得也许她会成为改变冷漠将军的人。一切如他所料，这个女人成为魏焘的妻子。
“当然可以，好多年不见了……”“殿下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与不安，他也总是想要去找你。”
“不说这些了，你们将军过得挺好的，我在南方也曾听到过他的英雄传奇，打败了夏国，迎娶赫连公主，他不就是人生赢家嘛”贺小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些虚浮的笑意。
长孙翰低下头沉思了片刻，他在想怎么替魏焘辩解，又不违背他的警告，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贺小安自斟自饮，又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今日跟长孙将军聊一聊，是想问你一些别的事情。”
“哦？跟我们将军没关系？”长孙翰不太确定的试问道。
“当然没关系，你们将军的事情，我才没兴趣呢。”贺小安淡淡的回答，转而她又继续说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当年发生的事情。当年我从睡梦中被阿骆叫醒了，柔然人攻上了小孤山，里娜去了沃野镇集上买东西。她们两个人跟了我很久，从朔州到夏国再到北凉，最会一起去了朔北。我也将她们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后来我曾问过约突邻泽善，就是当时带兵袭击的柔然骑兵首领。他说阿骆已经被他们的人杀死了，那么里娜呢，这些年我也没有她的消息。将军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提起阿骆，长孙翰的眼睛里也有些悲伤的神色，那个骄傲的女剑客，头脑清醒，反应迅速，连他都曾败在阿骆的剑下。可最终不敌柔然的上千骑兵。
“阿骆她……是战死的，她的身上有无数的伤口，可见她死前经过了一番激战……她倒下的地方都拦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路……她的尸体就埋在了小孤山上，那片森林，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因此我想就让她与青山长伴吧，是我亲手葬了她……”
听到此处，贺小安已经泣不成声，“她是为我而死，我这一生都亏欠她太多……”
“保护你的安危这是她当初许下的诺言，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夫人不必太难过了。而我与里娜都一样，是魏国朝廷的人，我们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长孙翰劝解道。
可即便是这样，贺小安也做不到心里释怀，阿骆为她而死，她曾经想过复仇，可她最终和那些仇敌约突邻部落的人又成了患难之交。这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痛。
不过听了长孙翰的话，她也大约明白了里娜的去处。里娜是朝廷的人，原本就在夏国皇宫做卧底，只怕是后来还是避免不了这样的命运。
“既然她执行的是朝廷的机密任务，那我就不问她具体是做什么了。这些年我都没有她的消息，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将军总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里娜的去处，其实也是朝廷中的机密，长孙翰跟在魏焘身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面对贺小安，他不假思索选择了冒着违反军规，告诉了她真相。
“里娜去了燕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燕国？”贺小安心有所思，突然想起来燕国使团前些日子来都城一事，“当年魏国派出强大的情报网埋伏在夏国，由薛辨负责，里娜也在其中。这么些年，魏国最终灭了夏国，也是得益于这其中传递来的消息。如此说来，魏国迟早也会对燕国下手的，其实燕国并非魏国的对手，何须花费如此大的力气？”贺小安问道。
这个问题，长孙翰却没有回答，他已经说得太多了。
“陛下果然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当初燕国使团在皇宫挑衅设下学子对弈，后又盗走兵防图。如今看来，这一切其实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的。哎，只是可怜了那位六皇子，根本都不懂这天下的局势。还想觊觎皇位，也真的是太天真了。”
贺小安觉得有些好笑，天下大势其实又何尝不是在魏焘的掌控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