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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防图,除了兵部,就只有陈留桓王的帅营中才会有的东西。宁王是有机会接触到的,二皇子拓跋霈也有机会接触到。若不是宁王殿下所为,会不会是拓跋霈做的?虽然他曾经在东部兵营待过两年,可东部军向来只听陈留桓王和宁王殿下的号令,他是没有支持自己的军方力量的,毕竟他若与燕国联手,又会加大他夺位的筹码。”
想来想去,能够如此果决用兵防图去换取自己的前程,倒也像是拓跋霈的风格。毕竟除了他以外,三皇子原本就负责使团接待,可以随意出入鸿胪寺中,不必特意去郊区送图。四皇子怯懦,胆子肯定没有这么大。而六皇子,吃喝玩乐风流无边,如今又一门心思都用在贺小安身上,目前还未看出来他有这样的野心,所以,想来想去,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二皇子拓跋霈。
“兵防图若真丢了,东境只怕也会失手,到时候这对魏国的局势影响会很大,东境百姓又会来陷入战乱之中……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将这图截住。”高允沉思道。
高允的故乡东野便在东境,谁又能忍心看到家乡的百姓再遭受战乱之苦呢。贺小安同样去过边境,无论是西境、北境还是东境,她都不希望再有硝烟燃起。作为一个魏国人,人人都有责任去维护和平与领地。这样卖国求荣的行为,也让贺小安十分不齿。
“这有何难,我回来之时,燕国使团已经在驿站里歇息,我若此刻追去,定能在天亮之前将兵防图带回来。”令狐冲信心满满地说道。
按照他的速度,要去拿会兵防图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若这样以来,这幕后主使之人就抓不住了。贺小安总不至于拿着一份兵防图去陛下面前指认拓跋霈,这盗窃的源头不一定很好查,一定得让凶手自己露出马脚来。
“不用追了,东西就让他自己先拿着,不让他们有机会带出去就行了,按照他们行走的速度,燕国使团大约还有五日到边境,到时候我们就来一个人赃并获。”贺小安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对待背叛之人,丝毫不用心慈手软。当年朔北军的叛徒,蒋旭年便是最好的例子。
高允随即也明白了贺小安的意思,当然他的想法也与贺小安不谋而合。
“这个办法好,令狐冲你安排一名轻功最好侍卫,骑上脚程最快的马,即刻动身赶往东境瀛州城,将这个消息告诉陈留桓王。让他们在边境将人截住,到时候只怕是东部大军就不会放过这幕后的人了。”高允说道。
令狐冲领命,随即去安排了,他要确保万无一失,除了派出去送信的人,又安排了几个人暗中跟着燕国使团。
令狐冲离开后,贺小安却问高允“为何不让令狐冲自己去,若是有他在,只怕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小姐既然今日恰好路过了郊外密林,撞见了这一幕。那个地方本身就人迹罕见,你的座驾经过也不会不留下痕迹。若到时候事情败露,东境传回这个消息。只怕是会有人对你不利。”
“你是说拓跋霈会杀我灭口?”贺小安惊讶的问道,“不过,这种事情,拓跋霈也确实做得出来,心狠手辣一向是他的特长。”
这件事情,二人也只能藏于心中,暂时按下不提,等着东境的消息传回来。
第二日,拓跋健便去了皇宫,陪着颖公主一起在御花园里练习射箭。公主想要练习骑射,魏国尚武,自然是没有人会阻止的。
中间休息,颖公主也累了,拓跋健便让宫女送她回自己的寝宫休息。然后他就独自一人去往中书台。
中书台设立在皇宫内院,守门的侍卫自然不似外面的府衙那般戒备森严。
“殿下,这里没有陛下的旨意是不能进去的。”守门还是不留情面的将拓跋健拦在了门外。
拓跋健今日来这里,原本也就是试探一下,他心中明白没有父皇的口谕是没办法进去找到他要的东西的,皇宫里硬闯是不可能的。可有什么办法能够从父皇那里拿到进入中书台的旨意呢?拓跋健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只好想着先回府,找到办法再来。
他正欲转身离去,恰逢遇到从外面归来的尚书令大人刘洁。
“五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今日进宫陪颖妹妹练剑,刚刚出来经过中书台,想着从前在南境军营里,安将军常跟我提起,中书台中收藏着许多我皇长兄当年与柔然决战的军情奏报。就想着来看一看,如今皇长兄已经不在,那奏报中提及许多兵法,若有机会看一看,也权当是学习了。”
“殿下可有陛下的旨意”
“没有”拓跋健摇头道,提及皇长兄他有些黯然失神,“若在父皇面前再提起兄长,只怕又会突惹他伤心。算了,这东西不看也罢。打扰了。”拓跋健思定,转身打算离开。
“殿下,您也不必如此谨慎。这朔北军营的奏报早已不是机密文件了,殿下若想看,就跟微臣一起进去吧。”尚书令刘洁讨好的说道。毕竟站在他面前是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子,要看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文件。
刘洁便卖了个顺水人情,拓跋健也欣然接受了。
于是他便跟随着刘洁一起进入了中书台,刘洁将他至一间密室,此处收纳的全都是这些年朔北军营中与朝廷的一应通讯文档全在于此。
刘洁留下一名文书管理小吏,陪在拓跋健身边,自己便出去处理其他公务了。
所有的文档都是按照类别和时间进行收纳的,而西境最后的战报大概就是皇长子拓跋焘的死讯了,要找这东西自然是不难的,可拓跋健也不想别人起疑。还是装模做样的翻出了许多从前拓跋焘从边境传回来的奏报。
一颗赤子之心,十三年的呕心沥血,尽在那一封封的边境奏报之中,拓跋健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翻阅起那些从前的东西。不觉潸然泪下……
拓跋健仿佛又重新走了一遍,皇长兄曾经走过的路,朔北的寒冰,荒漠的荒芜,他把青春与热血都挥洒在了那片土地上,他从不曾为自己考虑过。唯有每封战报的末尾他会写上一句“惟愿母亲安康长乐”,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心愿。
从第一年一直看到了第八年,日复一日,从不曾有过一丝倦怠……直到后来,他在一封家书中写到“儿子遇到了一个姑娘,我想娶她为妻,这一生一世都要守护在她身边”。
拓跋健想起了从前,他在河东郡也曾经收到过皇长兄的信,那封信,一扫阴霾,甚至连他写的每一个字,笔锋更加的遒劲有力,都仿佛更加充满了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