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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香琳趴在窗台边,手里拿着鱼食,洒向湖中,引得一群鱼儿欢乐的追逐着越出了水面,如雨点坠落的湖面,贺小安缓缓的走了过去。随行的宫女通传道:“姑娘,泰平王妃来看你了。”
宫女说完便退下了,赫连香琳猛然回过头,大概是没想到贺小安会突然出现,满脸都是写着惊讶二字。不过很快,她就一扫脸上的落寞,朝着贺小安奔跑而来。
“王妃娘娘,你今日怎么会想起来看我。”赫连香琳挽起贺小安的臂膀,亲热的拉着她,一道在庭院湖边的长廊上坐下。自从上次与贺小安吐露了心扉,这位夏国的公主已经放下了对贺小安的戒备与忌妒,她也不再痴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嫁给魏焘。
“赫连妹子,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今日我进宫向母妃请安,便顺道过来看看你。”贺小安也十分亲热的呼唤她妹子。时间早已冲淡了所有的仇恨,她对赫连香琳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敌意。
也许是听贺小安叫自己“妹子”,赫连香琳十分动容,激动的问道:“王妃娘娘,我可以叫你‘贺姐姐’吗,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
“好啊,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嗯,姐姐。”
贺小安见赫连香琳满脸的笑容里仍然掩饰不住落寞,便知道她也是因为魏焘娶了冯氏一事而耿耿于怀。谁也没想到,她先认识魏焘,也先来魏国,倒是叫冯墨琴占得先机,成为了王府的侧妃。
“你恨我吗?”贺小安突然没有一点防备的问道,今天来看赫连香琳,她突发奇想的问了这个问题。
赫连香琳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姐姐为何会这样问?”
“若不是我,你也许早就成为了泰平王妃。”
“可终究是因为王爷他不喜欢我,我早就想明白了。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喜欢罢了,这跟姐姐,还有王爷都没有关系的。”
“可是你难道就没有觉得,王爷他不喜欢你,是因为他先喜欢上了我。若没有我的存在,他也许就会喜欢上你。”贺小安说的这个推论,便是按照魏帝的想法来推论的,因为魏焘爱她太深,以至于把这份独宠放于一切之上。
赫连香琳听完,却坚定的摇头,她似乎有些看不懂贺小安,但依旧问了:“姐姐为何会这样想,我觉得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谁能怪谁呢?我可以喜欢王爷,王爷也可以喜欢你。但是我却不能因为王爷喜欢你,而不喜欢我就恨你。那便是错的,我也是个善恶分明的人,不能因此来迁怒姐姐。”
贺小安突然搂过赫连香琳的肩膀,她发现,她仿佛第一次才认识赫连香琳,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难得遇到一个三观如此正的人。其他人,都只会怪她错了。尽管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圣母而已,她只是想与自己不喜欢的一切保持距离而已。可在别人眼中,她与红颜祸水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那你现如今还喜欢王爷吗?”
“喜欢,他是我十六岁那年就喜欢上的男子。我知道他是草原上的英雄,我也知道他对姐姐情深义重。因此我的这份喜欢,也就更深了。”
赫连香琳倒也回答得很坦然,反正她的心思贺小安早就知道了,她也不担心什么。贺小安听完,果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曾说什么。也让她内心更加坦荡了。
二人坐在池边喂鱼,又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只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起冯墨琴。再后来,贺小安便起身辞行,赫连香琳拉着她亲自送到了别苑的门口,依依不舍的送着她离去。
“贺姐姐,你有空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啊!”
这是贺小安出门的时候,赫连香琳站在门后说的话。贺小安远远的瞥见了一眼赫连昌,最近似乎也清瘦了许多。但经过上次魏焘宿醉的事情之后,他大概是有些心虚,见了贺小安便远远的走了。
其实所有人都是战乱的受害者,她在朔北见到了那些战俘,以及如今被困在平城的赫连一族和燕国的公主。只是这些皇族,有的运气好一些,还能保住此生的繁华,例如赫连昌。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他们这么幸运,更多的是在战败中面临全族灭亡的危险。例如流亡在高句丽的燕帝,噩耗也会在不久以后就传入皇城。
战争的乌云从未消散过,贺小安也会常常质疑魏焘的以战止战的策略是不是对的。历史的发展自有它的定数,尽管贺小安常常因为战争带来的创伤而难过,但遗憾的是,她又似乎只能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但其实,贺小安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就是那其中的一员,只是她自己还浑然不知。
待她回到王府,宫里送来的礼服已经到了,作为泰平王妃,贺小安将会在册封大殿下之后,与魏焘一同前往皇后的宫殿,接受一枚金印,那权力的象征。她也会被册封为大魏国的太子妃。
穿上代表崇高地位的太子妃礼服,她觉得自己呼吸有些苦难,可这身金光灿灿的吉服,实在是太耀眼了,以致让人无法看到贺小安那张强颜欢笑的脸。
身后的侍女没有说话,贺小安突然发现房间里变得安静了许多,待她要转身之时突然从背后被人一把拦腰截住。
还是那熟悉的气息,在她耳鬓厮摸,熟悉的声音低沉道:“娘子,你真好看。”
贺小安笑着回过头,推开了魏焘,惊讶道:“王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可听说你在宫里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父皇将所有前朝的事情,都交给了你。朝政之事千头万绪,看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得回来陪我家娘子用膳啊,若是因为朝政繁忙,都不能再陪我家娘子用膳,说说话,那这太子不当也罢。”魏焘笑着低语道。
明明就是一局玩笑话,却被贺小安突然变脸轻声责备了几句,“你这么说,将我置于何地,你就不怕世人诽谤我,认为我是红颜祸水?”
经过今日宫里杜夫人提醒一事,贺小安越发的谨小慎微,即便只是夫妻之间的一句玩笑话,她也担心变成了他日别人指责她的理由。
魏焘闻言,随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你今日去宫里看望过母妃了?”
“去过了”贺小安低着头,不愿提及太多与杜夫人之间聊天的内容,只说到“我们很快就要搬进东宫了,以后你就不必再两边跑这么辛苦了。明日就是册封大典了,你准备好要迎接你身上的担子了么?”
“皇宫里,不比王府自由。但是我已经向父皇求过恩典了,即便是我们搬去了宫里住,你若想要出宫,随时都可以自由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