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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安与令狐冲刚谈完事情,欣儿又突然回来了,只是这次却有些慌张。
“怎么了,这么着急?”贺小安问道。
“贺姐姐,有人揭了东城门口的招募榜,那人已经到了楼下。你要不要见一见?”欣儿满脸惊喜的回答道。
“揭榜?那就意味着那个人觉得自己必定能中榜,后续不需要再张贴了。这么些日子,也总算是来了个够自信的人。希望这人能够有些才能罢,至于会不会作诗倒是次要的。这人我当然要见一见。”
贺小安倒是生出了兴趣来,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智囊来指点自己。毕竟在都城的这些日子,许多朝局的变化,她都是后知后觉的。若真有个能够比自己更懂朝中局势或者说天下大势的人在身边,就能更加的趋利避害少走些弯路。
即便那人不谙局势,只要人有趣又有才学,留在景穆身边教他也是不错的。这才是贺小安要花重金去求一人才的多方面用意。
“那我让他上来见你。”欣儿道。
“这人现在在何处?”
“就在楼下大堂作诗呢。”
“既然如此,我下楼去看看吧,不用叫他特意上来了”
贺小安起身,欣儿替她将厚厚外套穿上,楼下大厅自然是没有房间里这么暖和的。
因为一连下了几日的大雪,甚少有人出门,酒楼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毕竟天气太冷了,贺小安只能遗憾自己开的不是火锅店,若是火锅配上漫天的雪,边吃火锅边赏雪,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可惜南北朝时期,还没有辣椒,火锅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这辣椒原产自南美洲,引入中国还需要很多年。这地方太远,贺小安也无力解决这个问题。
楼下大厅,一群人围着一位青衣男子,只见他正题笔挥写着一首诗。带贺小安走下一楼,这诗一气呵成已经写完了。
“山接青霄水浸空,山光滟滟水溶溶。
风回一镜揉蓝浅,雨过千峰泼黛浓!”
一名食客站在后方大声念了出来,众人皆道好诗。贺小安也被其意境惊艳到。
“巍峨的群山高耸入云,群山脚下,是一湖碧波。山与湖连成一色,湖面倒映出美景。这湖光山色,确实让人心旷神情。”贺小安笑着夸赞道。
那人回过头,二人正好撞见,只见那作诗之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虽是布衣却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浓眉大眼,眉眼朗阔,目视前方,只略在贺小安脸上扫过一眼也不多做停留。
贺小安觉得眼前的应该是个隐世高人,也算是个正人君子,绝非一般的世俗之徒。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吧,缘分来得突如其来。
“在下东野人高允,久慕贺姑娘的才学之名,今日来到建康城,能一睹真容,真是有幸。在下不才,刚刚做了一首拙作,不过是在路上所见的湖光山色。”高允一眼就认出了贺小安,大约是气场相投的人总能在人群里发现彼此吧。
“东野在哪里?”贺小安望向一旁的欣儿,显然她也不知。
“东野在魏国。”高允赶紧解释道,“东野是个小地方,属于魏国的瀛州城。”
瀛州城那不是陈留桓王东部大军的驻扎地吗?距离贺小安所在的瀚海草原也并不远,如此说来倒也是更觉得亲切了几分。
“听闻前年魏国与燕国开展了,如今的瀛州城只怕也是兵荒马乱吧?”贺小安问道。
“姑娘说得是,只是苦了两国的黎民百姓。巍峨的江山,显赫的战功,耀目的权势,这后背是无数将士的白骨累累,无数百姓的妻离子散。”这话多么的讽刺啊,贺小安遇到同样反战的高允,就如遇到了知己一般。
“先生上请楼,我想我与先生之间确实有很多话要聊。”贺小安对着高允说道,转而她又对欣儿道:“告诉王大人,北城门口和西城门口的招募榜都撕了吧。我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人,顺便带五十两银子去给都城的守备军兄弟喝茶。”
欣儿收到命令,随即命人去处理贺小安安排的事情。
二楼的绛雪轩,侍女已经摆放好了炭火,热茶,以及可口的饭菜。贺小安与高允二人在屋内详谈,自然没有人敢去打扰。
令狐冲坐在楼顶喝酒,都城的雪景美不盛收,但是他却有一种直觉,这样的景致大概不会再看多久了。
他的主人在这座皇城里,实在太耀眼了,就注定要受到更多的目光和注视。而他的使命就是守护她的周全。
“先生为何要从魏国千里迢迢来到宋城?”贺小安直截了当的问道。
“若是说为避祸事,姑娘还敢收留我吗?”对方问道。
“什么样的祸事?若与宋国朝廷没有关系,我就能护得了你。”贺小安觉得在建康城,自己能够做到如此。
“不过是在家乡与人发生了些口舌争端,打伤了人,便从东野逃走了。又想着北方多战乱,不如来南方碰碰运气。”高允的目光中有些贺小安看不懂的神色,但却又觉得大概是一路逃亡的遭遇,实在是心惊才如此的吧。
贺小安觉得英雄就不该问出处,既然自己已经决定留下他,就应该互相信任。
“不妨告诉先生,我也是魏国人,因为战乱才来到宋国避祸。我想为犬子寻一师傅,教习他识文断字,今日见先生完全是大家之才,你若不觉得委屈,不如就留下吧。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跟我提。”贺小安诚恳的说道。
“以姑娘之才名,还要为自己的孩子请老师,只怕是难以让人相信啊!我觉得陛下都未必会相信。”
“你说什么?这关陛下什么事?”
“贺姑娘,你不用太惊讶,我是从建安城来,其实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宋国这两年星河璀璨,权臣起起落落,唯有姑娘能在这都城里借着皇权立下自己的基业,比世间多少男儿更有胆色,实在是教人佩服。”高允直言道。
“你竟然知道我?原来在建安城里,我也还有名气,实在是让人意外。”贺小安并不清楚在建康皇城之外的地方,竟然也有人知道自己。
“家父先前为魏国丞相参军,虽已过世多年,但也算有些人脉,从前我曾听闻一件朔北军中秘闻,那时候觉得那秘闻有些荒诞。直到我来到宋国的建安城,听说了姑娘,才知道那秘闻是真的。”高允压低了声音道。
贺小安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太阳穴猛然跳动了起来,或许是太紧张。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仿佛就这样被看穿。某些危险的信号,让她不禁正襟危坐。
可她即便是有些不安,也依旧保持着镇定,笑着道:
“先生别光说话,也喝喝茶,什么样的秘闻?想必今日我也有幸能够知道了。”
高允佩服着贺小安的镇定,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可他依旧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