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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燕国有一天迟早会成为我魏国的一部分,这话可是认真的?”魏帝问道。
贺小安并不是十分了解魏帝,她只是作为一个有过剧透的人,知道魏国吞并了北方诸国,这也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才有信心。
“魏国越来越强大,燕国之所以派出使臣来到魏国,我想本意并非是要来盗图的,他们也是畏于魏国的强大,主动来求和的。这个时候的燕国,一定不想与我们交恶。所以陛下之需要与他们修书一封,探一探燕国皇帝陛下的意思即可。”
满朝文武,有人主战,也有人主和,唯有贺小安提议让燕国给一个说法。
“你这般想法,倒与崔浩有些相似,从前他在朕身边也时常提点一些建议。若他今日在朝堂,只怕也会如此建议朕。”魏帝随即回答道。
这样的评价,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十分惊讶的,虽然众人都知道魏帝十分欣赏“贺兰珊”,但是她毕竟是一介女流,无官无爵,远离朝堂不可能会参与政事。将她与太常令崔浩放在一起对比,这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
贺小安起身行礼,谦逊的说道:“陛下过誉了,早闻太常令崔大人不仅仅是汉臣中的楷模,更是用兵如神的军师,魏国的一块瑰宝。小女子才疏学浅,哪里能与之相提并论。”
贺小安夸赞崔浩,其实从前她也不知道崔浩在魏国的官职和地位,直到后来遇到高允,高允告诉她崔浩不仅仅是陛下最为倚重的汉臣,也是皇长子拓跋焘的军师,他们俩搭档很多年。一起击败了柔然国的数次进攻。所以在朔北军立下的赫赫战功中,都少不了军师崔浩的功劳。
这个人对于天下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当然有人器重他,有人敬仰他,也就有人憎恨他。比如二皇子拓跋霈,因为崔浩是所有重臣中唯一支持大皇子拓跋焘的人。这些年,若不是他从中周旋,按照拓跋焘执拗、不肯低头的性格,也许他与陛下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情分在。更不会帮他立下如此多的战功,每每想到这些,拓跋霈就恨不得这个人也一起感染瘟疫死在西境战场。
“原来你也知道他!不过朕此言非虚,以你的才学和见识,也是女子中的翘楚。”魏帝回答道,不过很快,他又岔开了这个话题,开始聊别的。
对于兵防图被盗一事,皇子们的慷慨激昂和信誓旦旦都在力证自己的清白,这事儿就算陷入了罗生门,按照陛下这盘问的方法,似乎永远也不会有人承认的。既然使臣不会轻易开口指认,那便只能从别的途径去攻破了。
快到晌午了,魏帝神色有些怠倦,景穆也终于被宫女送回来了,不过他闹腾了一上午,已经有些困了。在宫女的怀里,昏昏欲睡。
“兵防图这件事情,由京都府尹在查,总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今日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没有人主动承认,若有朝一日,让朕知道这件事情与你们有关,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魏帝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已经很重了。他的言外之意,大概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可众皇子都低着头,无法判断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都退去吧”
听了魏帝的这句话,许多人才如释重负,结束了这场备受煎熬的谈话。众人待魏帝离开以后,方才起身。
景穆已经睡着,贺小安原本想从宫女手中接过来,一旁的拓跋崇倒是十分配合的让宫女将孩子交给了他。对他来说,肩上扛个孩子还是很轻松的事情。贺小安也不与对方争执,便跟着在他身后一起出宫。
只有五皇子拓跋健也跟着一起,其余的人大概会先去后宫拜见母妃,所以并未同行。对于拓跋崇的行为,拓跋健原本倒也觉得没什么。不过在今日,他竟然有些气闷,也许是因为心中怀疑景穆的身世,便不再愿意让别人与他过分亲近。
“宁王兄将这孩子给我抱吧,我看你都不会抱孩子。”
拓跋崇对于拓跋健的话也是一愣,对方语气里明显有一丝不快,若是从前,也不曾见他有今日这般的反应。甚至若见自己与贺兰珊走在一起,也会可以避开,可今日却偏偏要跟着一起出去。
“五弟什么时候也懂得抱孩子了?”拓跋崇露出自己的惊讶。
“景穆我上回也抱过,他可是很喜欢我的。”拓跋健继续说道。
“我抱景穆的次数,可比你多呢。要我说,景穆还更喜欢我一些。”拓跋崇也不甘示弱。
拓跋健也不好再争执,只是一个人生闷气,却也依旧跟在二人的身后。贺小安对于拓跋健的反应也是有些诧异的,按照他平日里的表现,应当不至于会这样。比起来,她与拓跋健的交情也就两次,一次是在宫宴上,一次是在宝应寺中遇到有过一次交集。所以,她心中也有些疑虑。
可是眼下,她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顾不得考虑这些小事情,加上她对于拓跋健也没有什么防备,早从心中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从御花园出去,自然是要经过西宫殿的宫门口,西宫是后宫妃嫔住的宫室。魏国的宫殿分为东宫与西宫,东宫并不是像现代大家以为的太子住的宫殿,而是陛下接待群臣、处理政务的地方,相当于行政楼。皇子们在都城外开府建衙之前,也住在东宫。
经过西宫门口的一处院墙外,贺小安匆匆瞥了一眼,其他几位皇子也在另一侧的宫墙处逗留,虽不清楚他们留在此处还未离开的原因,但贺小安觉得自己要的机会总算是来了。她特意靠近了前方的那一伙人,彼此原本就没有打招呼的准备,贺小安也早已不给别人面子。走到此处,贺小安突然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用意。
“两位殿下,可知道我今日都快吓死了。陛下问我对于兵防图失窃的事情怎么看,我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其实,我是知道是谁泄露了兵防图的,那日我在宝应寺,遇到了五殿下之后从寺庙回客栈,走了一条近道。刚好经过了一片密林,遇到燕国使臣与那幕后之人之间的交易。”
“那个人是谁?”拓跋健语气有些愤怒,这愤怒当然也是对着那个所谓的幕后的叛国贼的。
“哎,五殿下你就别问了,既然今日陛下问我,我都不曾开口,自然是知道那个人位高权重的,我也不想为自己带来祸事,,还是不说为好罢了。”
拓跋健还想再追问,却被拓跋崇使了一个眼神,很快他也主意到了宫墙内的那一行人,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