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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大门外,是恢弘气派的钟楼,广场不远处,高允与令狐冲正在焦急的等着贺小安。
这是他们来到平城以后第一次分开行事,不免都有些担忧和紧张,但见贺小安出来时面露喜色,二人便知今日他们所谋之事,进行得很顺利。
宫门处,从大殿退出来的官员也络绎不绝的从门口走出,各府的马车依次停在靠近宫墙右侧的空地上,等候着它的主人出现。
“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高允望见不远处涌出的人群对着迎面走开来的贺小安说道。
“好。”贺小安踩着令狐冲放下的凳子,正欲上马车。
突然一人走近马车旁,背对着贺小安说道:“贺兰姑娘请留步,我家王爷有话要问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名年轻的侍从,二皇子身边的人,贺小安还是有印象的。
“不知乐平王殿下有何事,可否等到后日进宫再说。”贺小安掀开马车的帘子,脸上有些倦意。
“这……”侍从有些为难,大概是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的主人,这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传递。
“请回吧,我家小姐说了,她今日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请晚些时日再说。”高允随即挡在了前面说道。
正在为难间,二皇子拓跋霈就来到了马车前,侍从吓得赶紧退到一旁。
“贺兰姑娘,今日的表现可真的让人印象深刻啊。”拓跋霈开口夸赞道。
但见拓跋霈亲自来了,贺小安也不敢太托大,只得下了马车说话。
她笑着恭维对方说道:“原来是二殿下,民女失礼了。”
“不必客气,贺兰姑娘乃是女子中的翘楚,连父皇都对你赞不绝口,今日之后只怕是前途不可限量。”拓跋霈脸上有笑意,眼睛却有些似有若无的轻蔑之意。也许是他高傲惯了,如今让他礼贤下士,装作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反倒有些为难了。
“二殿下过奖了,虽然魏国也有内廷女官,可我对于这政事不感兴趣。不知殿下找我有什么事?”贺小安开门见山的问道,在这宫门口,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今日本就出尽了风头,她也不愿与拓跋霈就这样站在风口上说话。
“姑娘这是着急回家了?不知道姑娘住在哪里,明日我要亲自登门拜访,想向姑娘讨教。”拓跋霈谦谦有礼的问道。
这么快就要抛橄榄枝要招揽自己了?这拓跋霈的心急让贺小安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像拓跋霈这样目无下尘的高傲之人,总是喜欢端着尊贵皇子的架子,不至于如此快就想将自己拉入麾下。那这只能是说明,这皇位的争夺已经白热化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都已经急了。
想到这里,贺小安不仅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也成了能够影响朝局未来的人。
“民女从洛阳来平城不过半月,如今落脚在城东十里的铺市街,燕归来客栈。今日所答的题目不过是凑巧罢了,殿下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城东十里铺市街”这几个字,拓跋霈不禁皱了下眉头,那个地方是市井穷人汇集的住所,而这座皇城的显贵都住在城北和城西。
他有些后悔说出要去登门拜访的话了,那些地方他平日从不喜欢涉足。可他又想起今日魏帝在大殿上,当着燕国使臣和文武百官对贺小安的夸奖,又觉得对方确实有些过人之处,若这机会被其他兄弟捷足先登,也会是不小的损失。
“城东那个地方位置也好找,那我明日便会去亲自拜访姑娘。”拓跋霈笑着道。
贺小安回礼示意,也不曾说话,眼看着拓跋霈的豪华马车消失在皇宫御道的外城墙出口处。这时许多的车马都已经等到了主人,也纷纷从皇宫门口离去。
贺小安回头望了一眼宫门口,底下站着两位明媚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失神。那两人正是拓跋崇与拓跋键,因为距离太远,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的必要。但贺小安猜想,这二人大概远远站着讨论的也是自己。
今日在整座皇城,大概讨论得最多的人就是贺小安化名为“贺兰珊”的女子。起点越高,越是聚焦,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这半个月的准备,也算是很充足了。各王府的情况动静,令狐冲已经安排人都打听好了。
马车回到燕归来客栈,掌柜也正迎接出来。这座客栈,贺小安已经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来了。所以,其实她就是燕归来客栈的幕后老板,而客栈原有的伙计也全部都留了下来。她住在客栈的顶楼,客人都住在一楼和二楼,不在同一层,所以日常生活也不会被打扰。
原本高允是建议贺小安在都城里买一栋宅子会更方便一些,可贺小安觉得市井中的客栈,收留着南来北往的客人,也是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地方。
“这座客栈从今日起,凡是有才学或者有武艺的落魄之士想要住店,只需要拿出一份个人的诗作或者让令狐冲见上一面切磋切磋,若有真才实学,本店可免费入住一个月。”
贺小安回到客栈后第二日,叫来掌柜的说的第一件事,便是这个计划。她还要致力于很多的改变,首先得招揽人才。
掌柜虽然不明白贺小安此举的目的,这样做下去客栈也会亏钱,但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自家老板的想法。她做每件事都自有她的道理。
掌柜便也欢喜应承下来,一面去找高允写一则告示贴在门口。
“你还想要招揽多少人?”贺小安上楼的时候遇到令狐冲伏在楼梯的栏杆上喝酒,贺小安的想法自然是瞒不住身边的这些人。
“多少人可以让我接近储君之位?”贺小安轻声问道。
吓得令狐冲被酒呛住了,咳嗽了半晌才缓过来。
“曾经的皇长子有三十万大军,如今的二皇子背后有十万的东部军,五皇子背后有十五万的南境军。魏帝手握十万中央行台军,皇宫里还有一万禁军。你想要拼人,这实在是太难了。”令狐冲叹息道。
“这你就错了,又不是逼宫,要那么多军队干嘛。你可知魏国的中侍郎崔浩,他是朔北军营里的军师。他一人可抵得上千军万马,而我们自然是要做军师首脑,不做往前冲的士卒。你可知道兵法有云,有一招叫‘借力打力’……”贺小安又开始卖弄她的兵法理论了。
如今贺小安也正在刻苦钻研兵法,因为她去了一趟皇宫后发现,魏帝也是亲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打过江山的人。他喜欢讨论兵法和行军策略,若要讨好他,必须在这方面下功夫。
正在笑谈间,门外的官兵马蹄声震天,令狐冲反应最快冲了出去,别看他喝了酒。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外面来了许多官兵,正在驱赶街道两旁的摊贩。”
“看来,小姐等的那条大鱼要上钩了。”高允在背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