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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皇城去往东城的路上，拓跋崇枯坐无聊，便想找点话题与贺小安聊一聊的。
望着熟睡中的景穆，和一脸淡然的贺小安。拓跋崇的思虑很复杂，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竟然会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在都城里艰难的生存。
可他又从心底很佩服她，普天之下，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了吧。她太特立独行，仿佛与这世界都格格不入。可她的一颦一笑，都暗藏着深意，仿佛琢磨不透。
“你今日同我说，若我想听你说故事，随时都可以来找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啊？”贺小安过滤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可换了个场景再讨论这些事情，何况拓跋崇盯着自己的目光，能够让人感受到一些异样。她便后悔自己说这样的话了，她来都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不想同任何男人纠缠不清，更何况所有的皇子包括拓跋崇，这些人都与那至尊之位有关系。也与皇长子有关系，那就必须要保持警惕。
“殿下也想要那至尊之位么？二殿下来找过我，希望我做他府上的幕僚，六殿下就更荒唐了，他竟然要娶我为妻。可他们做这样的事情，来找我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想得到至尊之位。殿下来找我，不会也是想要夺嫡吧？”贺小安试探的问道。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我还以为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呢？”拓跋崇惨然道，不过他转念又道：“你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陛下也让我趟了这趟浑水了。”
贺小安听完却笑了，拓跋崇的耿直性格，倒让她很欣赏。其实他们是同样通透的人，哪里又看不出陛下这盘棋局呢。许多的事情不过是顺应时势而为。
“殿下说话倒是爽快，其实我明白你的处境，不过是从一个高级伴读变成了皇子们的皇位试炼石。你也够惨的，你就不怕自己以后被新君忌惮吗？毕竟你也获得了陛下的认可，是储君之位的合理争夺者。”贺小安换了个方式，继续试探着。
“我心坦荡可鉴日月，陛下会挑选一位明君，即是明君，自然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拓跋崇坦然回答道，“不过，倒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也是今夜我想问你的问题。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拓跋崇一句一字的问出了他心中的怀疑。
“殿下为何要问我这个问题？”
“原本今日在大殿之上，我见你为了救颖公主殿下，神色毫无慌乱，后来又在大殿上为力证杜夫人的清白。以你的聪明才智，不难看出这是宫里的斗争。可后宫与朝廷从来都是息息相关的，牵一发以动全身，你没必要为了这与你毫无关联的事情，将自己搭上去。除非你也参与了这夺嫡，你做这件事情，我便觉得你应该也是站在五皇子殿下这一边的。”拓跋崇道。
贺小安抬眼望着拓跋崇，眼里有些笑意，“殿下觉得，五皇子殿下不好吗？”
又是试探。可拓跋崇却不接招。
“姑娘既知我的身份不过是试炼石，那就绝对不会选择站队。我是皇室宗亲，理应替君分忧。待太子人选一定下来，各位殿下都会重返封地，我便会重返东境。”拓跋崇回答道，“我原本也以为你是支持五皇子的，不过经过御书房的事情后。我这想法又改变了。”
“哦？”
“嗯，你若是支持五皇子的，就断然不会提出废除那个制度的提议。因为五皇子是众多皇子里面，唯一一个母妃已不在人世的皇子。说得残酷一些，这也是他的优势。他若竞争皇位，不用背负任何包袱。可过了今晚以后，当陛下在朝堂上，废除了这个制度。所有的皇子便都没有这个包袱了，甚至后宫也都会参与到夺嫡中去。届时的局面，只怕是比现在更惨烈一些。”
拓跋崇叹息道。
“所以我才很好奇，姑娘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那殿下不如猜一猜吧？”
“你今日得罪了二皇子，又坑了五皇子，那就该是在剩下的这几个人中了吧，三皇子，四皇子，或者是六皇子。六皇子与你有过接触，似乎可能性要大一些。”拓跋崇分析道，可他突然又有了一些很奇怪的想法，“可以我对姑娘的了解，像六皇子这样心性的人，姑娘应该是看不上的。那或者说，你来都城不是为了夺嫡的，而是为了别的什么人……比如……为了皇长子殿下，这样想，似乎更合理一些。你救了他的母妃，又请求陛下废除了那个制度。那他当年的叛逆就不算是忤逆龙颜了，也算是为他正名。”
“哈哈，真有意思。宁王殿下这想象力，比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厉害。描述得如此绘声绘色，让我差点就信了。”贺小安用笑声掩饰住了自己有些紧张的情绪。
绝不能露出破绽来，她在心中告诫自己。拓跋崇的聪明，确实超过了贺小安的想象。若都城的皇子都有他这样缜密的心思，这皇位只怕是早就收入囊中了。好在面前这个人，并非敌人，若能成为盟友，也算是一个强助。
“殿下不用再猜了，其实我跟你一样。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人，普通之下，莫非王臣。陛下英明，今日所有的事情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我所做之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陛下不想废除的制度，殿下觉得我今日有机会在御书房里说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吗？”
“原来如此。”
“我来都城之前，也饱受了流离之苦。也是不愿再回想那些过往的，我自负有才，虽然不求位享庙堂，流芳百世。但也希望凭着一己之力，能再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我做事，从来只追求本心所念。针砭时弊，替陛下解决头疼的问题，也是想有一番作为。”贺小安的慷慨陈词，说的也是她心中的理想，算不上是胡说八道。
“原来姑娘竟然有如此远大的理想，是我太浅薄了，妄自揣测姑娘的用心。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拓跋崇随即道歉道，与其相信她是不怀好意的，他心中更愿意相信，她如山间的一霁清风明月，有一颗赤子之心。
“我与殿下说了这么多，那我们以后算不算就是盟友了？”马车停到了客栈前，贺小安在下车前不忘问一句。
“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我们自然就是盟友。”
拓跋崇随即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