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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五皇子拓跋健为首的保皇派占据在西宫,他们有魏帝的遗体,以及皇后娘娘为首的后宫妃嫔在,东宫去往西宫的两道道路都已经都堵死,还有一万禁军守卫。而先如今,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等待着太子从颍川郡回来。
皇后焦虑不安的问内侍官吏:“派去颍川郡的信使走了几天了?为何还没有一点消息?”
“回禀皇后娘娘,已经走了四日了,太子应该已经动身返回都城了。”那内侍官吏宽慰道,其实他的心中也很忐忑,虽然传旨的信使走了四日,但又遇到了一天一夜的大雨,他不知道派出去的人是否顺利的见到了太子殿下。
“最快回都,也需要三日,若太子今日出发,三日后便可抵达都城。”皇后算着日子,心里还在盘算着些别的事情,她抬头在殿上巡视了一遍,不见拓跋健,便叫人请。
这两日拓跋健也是一人身先士卒带着了禁军一道守卫住西宫的城墙,不叫八部巡防营的人靠近一步。他的部署以及指挥和临危不惧的气度,也让一众朝臣,后宫嫔妃对这位五皇子更添了几分好印象。
“永昌王,这两日辛苦你了。”皇后对着拓跋健道。
在诸皇子中,拓跋健也是一位难得的大将之才,而且拓跋健比之魏焘看上去要儒雅几分,性情更洒脱一些,皇后对他也是满心欢喜,越来越亲近信任。
“这宫廷防御能够撑到三日之后?”
“若论兵力,西宫不过一万禁军,而八部巡防营的兵力是我们的四倍。但是我料定二哥尽管声势如此浩大,也断然不敢轻易对西宫发起进攻。”
“这是为何?”
“投鼠忌器,这西宫之中,有父皇的遗体,还有嫡母妃以及各宫的娘娘们。若他敢越过这道宫墙,那就会将自己置于更艰难的处境。所以,我猜他此刻也会撤走部分兵力去城外。”
拓跋健的言外之意是想说,这一仗的成败,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西宫,剩下的乃是太子回都之后与拓拔霈的一番较量。皇后听了拓跋健的分析,还想再更多的与他分析分析局势,哪知殿外的禁军来报,说是左丞大人张嵩想见皇后娘娘。
皇后不明白,张嵩此刻冒险来见自己的目的,毕竟她只是一位生活在内宫的妇人,对于朝政也丝毫不了解。皇后拿不定主意,便问拓跋健见还不见。而拓跋健闻言道:
“既然母妃拿不定主意,不如先请太常令崔老来与他聊一聊,看看这张嵩老贼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后经由拓跋健的提醒,便也想到了这些政事问崔浩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了,但是后宫妃嫔不得擅自与外臣见面,这也是朝廷的律法所在。但是如今她也顾得上这么多的繁文缛节了,于是皇后便让人去偏殿之中,宣太常令崔浩觐见。
崔浩是两朝元老,且他自己也是来自清河世家大族,容貌儒雅,气宇也是不凡。皇后见崔浩的确是一副学问大家的模样,心想今日这局面也亏得他才能稳得住。
于是皇后便也开诚布公的就将左丞张嵩要来见自己一事告知了崔浩,但是皇后不明白张嵩此举的目的,便虚心向崔浩请教。
崔浩听完,不慌不忙的对着皇后答道:“老臣以为,虽然如今二殿下已经占了东宫,可他师出无名,微臣昨日也安排下人偷偷向八部巡防营的一位副将打听过了。原本慕容岳之所以能够调动八部为自己所用,乃是因为他们手中有一份圣旨。”
“什么圣旨?”皇后感到很诧异,魏帝生病这段时日,都是皇后衣不解带亲自在他近旁侍疾,别说见外臣了,即使是宫中嫔妃以及皇子要见他,都是自己在近旁的。她从不知道还有什么圣旨的,倒是她手里真有一份魏帝临终之前托她保管的一份圣旨。只是这份圣旨,她此刻还不想拿出来。
“废太子立乐平王为帝”
“荒唐”皇后气得脸颊都红了,“陛下何曾发过这样的旨意,本宫一直在陛下身边,绝对没有这样的诏书,这根本就是一封假诏。”
崔浩听闻皇后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即便崔浩也很了解魏帝对于魏焘心中的期许,断不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里,改变主意。可是他也依旧担心,拓拔霈等人是利用魏帝生病神志不清,而在他的诏书中做了什么手脚。
如今听皇后的口气,魏帝根本就没有立过什么诏书,那拓拔霈手中那一份,便是假的了。
“老臣也不相信陛下会突然改了心意立乐王殿下为帝,那份诏书的真假,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能够证明了。如此看来,张嵩来此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崔浩停顿片刻,他本想看看皇后的反应,但又觉得臣子盯着皇后看,实在是太冒犯了。于是他低着头继续说道:“他是希望,皇后娘娘能够出面,向文武百官宣读那一份诏书。这样一来,拓拔霈就不算是篡位,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皇帝宝座。”
皇后咬紧了嘴唇,听了崔浩的话,她也就明白了自己在这场政变中处于一个多么关键的位置。太后在魏帝登基之前便已去世,如今的中宫便以皇后为尊。拓拔霈要想当皇帝,就必须要皇后出面来证明他的那份诏书是真的。
“太荒唐了,本宫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承蒙陛下爱怜,在这后宫之中优渥的生活了几十年。想不到陛下一朝不在了,这些皇子们便丝毫不顾孝道亲情,走上了如此凶险血腥的夺位之路。”皇后感慨道,随后她又问崔浩:“本宫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也明白什么是大义,既然陛下生前已经定下了太子,那他便是唯一合法的帝王继承者,本宫是不会颠倒黑白,站在乐平王这边的。”
崔浩自然是很相信皇后的决心,按照皇长子敦厚的性情,他若当上皇帝,自然也是不会苛待先帝留下的妃嫔的。但是若拓拔霈当上皇帝,那慕容贵妃就彻底翻身压住了皇后,按照她的性情,她是不会让皇后过得好的。
就凭着这一点私心,皇后也会站在魏焘这一边,更何况皇后这一生与魏帝在一起,琴瑟和谐,从不曾违逆过魏帝的意思。她心里清楚,魏帝一直属意于魏焘做太子,这份心意许多年都不曾变过。而且在众皇子中,也没有谁的才能可以压得住魏焘的。
在见张嵩以前,皇后已经下定决心要站在魏焘这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