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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与魏焘在永安殿上的谈话,倒是没有很快迎接来众人猜测的旨意,因为在不久以后,魏帝为了表示尊重赫连昌的意见,又在朝晖殿内单独召见过了一次朝廷新晋的这位会稽公。
赫连昌欣然接受了朝廷赐婚景仰公主为妻,这位景仰公主虽为宗室之女,可论其身份,其母亲原来也是晋国皇族后裔,天生血统高贵,而且景仰公主正值妙龄,容貌清丽,个性爽朗大方。也是不少男儿所期待的良配,能娶她,也足以看出朝廷对赫连昌的重视。
唯独陛下要将赫连香琳嫁与朝廷左丞张嵩之子,却断然遭到了对方的婉言拒绝。虽引起魏帝不悦,可赫连昌将赫连香琳痴恋魏焘多年,当初统万城被破之时所有人都走了,唯独她不愿离开一事讲与魏帝听。魏帝念她深情,也不愿多苛责。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赫连香琳的婚事再议,将景仰公主嫁与赫连昌为妻,择吉日举办。
而另一边,贺小安却遭遇了很多的麻烦。陛下下旨封贺兰珊为泰平王王妃,景穆为王府世子,定在四月初五日举行封妃大典。
而在这之前,魏焘还有一段的时间,修葺打理一番王府。毕竟在都城的这所宅院,一直都不曾有人住过,相比于都城里其他皇子的府邸而言。这里实在是破旧简陋了一些。
商贾部的政务要事,贺小安接手了一段时间,发现了往来账务上有许多的问题。而经过她一段时间抽丝剥茧的探查,最后发现许多的银子都流入了二皇子拓拔霈的手里。
贺小安与拓拔霈之间,已经彻底的水火不相容了,虽然她还是顶着贺兰珊的身份,可拓拔霈也早就明白她就是当年自己在沱水镇上遇到的人。恍过神来,他在才发现,自己做的大错特错的事情,就是想拉拢贺小安。这个女人从一出现就已经注定是他的敌人,因为她是魏焘喜欢的人,他们之间彼此信任。而魏焘却是他在夺嫡路上最大的阻碍。
因此,连高允也已经站在了魏焘这一边。加上太常令崔浩,杜氏一族,和魏焘在军方的力量。他的副将长孙翰,代表着衮州长孙一族的态度。这个看似在朝廷没有太多关系和人脉的敌人,实力也正在一点点的壮大,威胁着拓拔霈的地位。
而要击败魏焘,拓拔霈想了很多办法,正面交锋,他一向是落于下风。便将目光聚焦在贺小安身上,通过多日的探查,他已经知道魏焘诈死去宋国寻贺小安一事。他便知道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皇长子,也是有软肋的。
贺小安前一日派人去西街铺面,与皇家商铺核对账目,却遭到对方多番为难,工作难以开展。不料这一日,拓拔霈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贺小安知道对方来找自己,必定是没安好心的。因此也在小心应对着。
“二殿下,今日怎么又空来我这商贾部的衙门里坐一坐。”
“贺兰珊,你不用在我面前这样虚伪,你觉得我们还能称为朋友吗?”拓拔霈开门见山的问道,大概他一贯骄傲的性格屡次受挫,实在不愿意再给贺小安好脸色看了。“听闻你派人去查了我在西街的商铺,贺兰珊,你才没接手这里多久呢,你就真的如此笃定,有拓跋焘在背后为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胡作非为么?”
“哦,我明白了”贺小安低下眼眸,幽幽的说道“二皇子今日来我这里,是来兴师问罪的了”,拓拔霈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贺小安在心里冷笑想道。
“贺兰珊,我是该叫你这个名字,还是该叫你原来的名字,贺小安。”拓拔霈的脸上浮现冷笑,他的眼睛扫过贺小安波澜不惊的脸,心想这个女人,为何永远都能保持镇定。可他笃定,这些都是虚伪的表象,当他撕开隐藏在那张华丽的外衣后,里面才是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实。他只需要扎一刀,就能让她流血,让她万劫不复。
“我觉得二殿下应该叫我一声皇嫂,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再过些日子举行了封妃大典。我就是你的皇长兄拓跋焘的王妃了。”贺小安的回答,丝毫不肯让步。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身份低微,任人宰割的女子了。她是拓跋焘的王妃,就该有她的那份尊荣。从前她都不曾将拓拔霈放在眼里,何况是从今以后。所以她原来是谁,也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皇嫂?”拓拔霈皱着眉头,喃喃的念叨,然而开始放肆的冷笑,“呵呵,贺小安,你太天真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处心积虑的从一个乡野村妇走到了皇城,也依旧不能改变你是一个下贱女人的本性。即便你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我。你想凭着你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种,冒充皇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尽管拓拔霈用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贺小安,可她依旧保持着镇定,拓拔霈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她经历了比语言更恐怖的攻击,所以她才能在此刻保持着内心的平静。
“还记得当初在沱水镇,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么?他叫约突邻泽善,你们一起生活在瀚海草原,那里的牧民都知道,你们是夫妻,你怀孕生孩子,然后来到都城。竟然还敢说自己的野种是皇家血脉,你真是不知羞耻。”
“你原来是想说泽善兄长啊,我当然记得,他是我兄长,景穆的舅舅。我想殿下你也不会忘了他吧,当初你带兵攻打龙城失败,仓皇逃走。路上遇到我兄长,几乎是全军覆没。若不是我兄长有意放你一马,你觉得你有机会逃走么?你不过是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来我这里耀武扬威。”贺小安明白打蛇要打七寸,龙城一役是拓拔霈遭遇的奇耻大辱。
拓拔霈果然勃然大怒,不过这一回,他却没有轻易上当,大概是贺小安一副看笑话的神情,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一场交锋,虽然拓拔霈丢下了一堆的威胁之语,可贺小安丝毫没有畏惧,因为她问心无愧。她从不曾对不起过任何人,景穆的身份也不存在任何质问。
可流言的传播速度还是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封妃大典前的几日,都城里的流言四起。所说的内容,自然是与拓拔霈诋毁贺小安的那些语言差不多。
说她与柔然骑兵首领有染,说景穆的真实身份是柔然人的野种,如此种种,的确超过了贺小安的预期。她也知道造谣的人是谁,她的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打压魏焘,出掉景穆这个深受陛下喜欢的魏国皇长孙,便是坏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