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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焘出门去皇宫之前,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杜府,前些日子,他从宋国带回来的那些花种子,都交给了杜大夫帮忙培育。当年极其难养的曼陀罗花,便是他亲自种出来的。
这蜀葵更好养一些,他看到的时候好在花种已经培育好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开花了。魏焘知道自己今日一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按照贺小安小心眼的性子,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他预备带上从宋国带回的蜀葵花,去赔罪,也许会好一些。
走之前他原本想同贺小安交代几句,但又想着她现在兴许还在气头上,只好吩咐府上的仆人,好生伺候。
大婚三日免朝,这是魏帝对魏焘的恩赐,可他这个人就是闲不下来。关于边境防御,他重新调整了布局。要趁着所有副将还在都城的日子,让魏帝早些批准。这样,省去了还需要安排人去各地颁布新的调整计划。
从太和殿中出去,走至西宫别苑,一个眼生的太监上前说道:
“启禀殿下,奴才奉会稽公之命在此等候你。”
“他找我有什么事?”
“会稽公在自己的别苑中,备有酒菜,想请殿下前去宴饮。”
魏焘一看天色已晚,此时回到府上,贺小安与景穆必定也已经用膳了,便欣然应允,跟着一起去了。
说来对于赫连昌的印象,原先在夏国因为贺小安被劫,打过两回照面,魏焘对他印象不佳。后来在西境战场,魏军更是节节逼近,赫连昌每走一步棋,都在魏焘的预料之中。
这一世为敌,不曾想还有握手言欢的一天。接触下来,魏焘觉得赫连昌在治理政务上,颇有见解,只是这领兵打仗不是他的强项,也是因为他的对手是自己。而且,赫连勃勃的突然离世,赫连昌在夏国的根基还未牢固,诸子争夺皇位造成内乱,也给了魏焘可乘之机。
若他无异心,魏焘便想多同他亲近,也算是给他一些机会。魏国也正值用人之时,他的心思始终在如果让魏国变得真正强大起来上面。
“长孙翰,你先回府去吧,其他人也都去宫外等我。告诉王妃,我晚些时候再回去。”行至殿门处,魏焘对着身旁的长孙翰吩咐道。
“殿下,万万不可啊。赫连昌毕竟是异族人,您不带侍卫防身,我不放心。”长孙翰闻言说道。
哪知魏焘摆手道:“这里是皇宫内,外面都是大内侍卫,这宫墙之内的男人,也就只是赫连昌和他的两个弟弟。若论武功,这样的人,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末将担心……”
“不必再说了,你们先回去吧。”
至此,长孙翰只好收起忧虑,带着属下先行走了。可出了宫门,长孙翰还是依旧不放心,毕竟邀请魏焘的人,在不久以前还是死敌。所以,他并未放心的回府,也留在宫外继续等着。
……
章庆殿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报信的太监回禀魏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的好妹妹,哥哥已经为你布好了这盘棋,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了。”赫连昌的双手用力的捏住赫连香琳因为心绪难平而颤抖的双肩。
“哥哥,一定要这样吗?我好歹也是个公主,我是很喜欢大殿下,可若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了他,只会让他更看不起我的。”赫连香琳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公主?夏国已经灭了,我们的土地已经都已经是魏国人的天下了。你也早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你若还想把握住我们赫连氏一族的荣宠,你就只能选择嫁给拓跋焘。可有贺小安在,他根本就不会正眼看你的。唯有用这样的办法。”“你不是说,你爱他可以连尊严都不要吗?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有将你委身于他,他才会不得不娶你。”
“行了,你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
赫连昌的脸上随即笑逐颜开,便唤来宫女替赫连香琳梳妆打扮。
太监在外禀报,说大殿下来了,赫连昌便先行迎接了出去。酒宴早已备好,只等他来了。
“王爷,今日听闻太监禀报说您去了太和殿觐见陛下。想来您忙于朝政要务陛下还未用膳,便叫人预备下了。”赫连昌解释道。
魏焘望着一桌菜肴,便知他们确实是精心准备过的,桌上的酒开坛,一股浓烈的酒香迎面扑来。
“这是什么酒?”
“关中女儿红。”
“还是会稽公知我心意,长安城的女儿红,果真是好酒。”
二人相视一眼,爽朗的笑了。魏焘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喝酒。尤其喜欢烈酒,女儿红虽是市井中百姓爱喝的普通浑酒。却因其烈性,深受军中将士的喜欢。
“那殿下就不用客气,这几坛陈酒,是绝无仅有的最后几坛了,我也一直没能舍得喝。一路从关中带来了平城”
二人相对而坐,开始了畅饮,畅谈天下事。酒一喝,二人之间的身份尴尬便也早已抛诸脑后了。
两坛女儿红,都喝得见底了,赫连昌的酒量也超出了魏焘的预料,虽然都有些醉酒,但神志尚清。赫连昌唤人将最后两坛女儿红呈上来,魏焘却在此时起身告辞。
“昌兄,你这女儿红的确是好酒,但也不是这样的喝法。再喝就真的醉了,这酒留着,我们下回再喝。”魏焘脸色通红,已有醉态。
赫连昌示意左右侍从上前扶着,这时候,赫连香琳突然从帘后走了出来。
“王爷,既然是难得的好酒,就不要这么着急回去了,你若现在就走,只怕我兄长该要自责,是不是我们照顾不周了。”赫连香琳上前,主动搀扶住魏焘的身子。
“不用了,我家王妃还在等着我呢。”魏焘见是赫连香琳似乎恢复了些理智,站直了身子,躲开了她的手。
“也罢,谁人不知王爷对于王妃娘娘的一片深情呢,若是回得晚了些,只怕娘娘又该生气了。只是您不知道,或许还有人在背后说您怕女人呢。”赫连香琳有些不悦。
“草原上的男儿怕老婆,这是风俗,我家王妃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容易生气。我若再不回去,只怕是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魏焘有些沾沾自喜的说道,怕娘子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又没有什么丢脸的。
赫连香琳还想再劝,却被赫连昌拉住了。
“王爷说的是,只是你喝的有些上头了,到了晚上风大,贸然的走出去,只怕是要受凉。还是喝碗醒酒汤再走吧。”
贴身侍从见状,端来一碗事先准备好的醒酒汤,扶着魏焘喝了下去。这碗汤喝下去,魏焘便彻底的失去了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