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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琅琊山往西行走,刚好路过了衮州城。
贺小安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张长孙翰当年亲笔写下的借条,回首往事不由心中一动。
既然是路过了衮州城,不如就去长孙府瞧一瞧吧,看看他的家人。贺小安认识长孙翰许多年,这位皇长子身边的少年将军,衮州城里从前飞扬跋扈的少年。
如今也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贺小安只觉得自己很蠢,曾经被这二人骗得团团转。一位刺史大人、大将军之子,怎么会跟在一位籍籍无名的四品军将身旁做个副将。其实当年贺小安就该发现这其中的蹊跷,但却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从不曾怀疑过对方的身份。
“我决定去长孙府上逛一逛,骗点银子来。”贺小安在衮州城的门口对着众人说道。
“姐姐不是说我们要低调些么,去刺史大人府中骗银子不太合适吧?”林婉茹被贺小安的计划吓了一跳。
“反正我们也需要银子,长孙府的少爷欠我一百两金子,若折成现银也够我们在平城买两个铺子了。当年长孙翰欺骗我,今日我去他家取点金子也不过分。”贺小安打定主意。
进入衮州城后,其他人先去客栈休息,而她自己带着令狐冲径直去往长孙府。
贺小安重新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贺兰珊,贺兰是魏国的世家大族,其姓氏遍布很广。在高允的建议下,她也为自己重新制造了一个身份,洛阳城没落贵族贺兰氏后裔。
有一个显贵的身份,但又因其家族落败,四散飘落从而无据可查。
复姓贺兰,贺小安也不至于要丢掉自己本来的姓氏。据说“贺”这个姓便是贺兰这个姓氏简化过后的,至于为什么要取名贺兰珊,不过是因为贺兰山上的那些回忆左右看她的思考,取自谐音。
长孙府的门外,贺小安修整了衣冠容颜,换了一身男儿装,与侍卫令狐冲走在一起,虽然矮了许多,到也有几分俊朗之气。
“洛阳贺兰氏,想求见府上的老爷夫人。”贺小安亲自将拜帖递上去。
仆人有些狐疑的望着门口的两张生面孔,只听见贺小安又道:“我这里还有一份长孙少将军亲笔写的书信,劳烦你一并呈上去给府上的人吧”
所谓的书信,自然就是长孙翰的那张字据,仆人接过东西,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
“两位请稍等一下,我自会将东西呈给府上的人。”
衮州城刺史大人的府邸,一如想象中的气派,不过却有几分冷清。偌大的一座宅子,门口却只有两个当差的仆人。这倒让贺小安有些意外。
“令狐冲,你觉不觉得这长孙府上,格外冷清了些。衮州城的第一名门望族,不说是客来如云,这府上这么多人,也该有人进进出出才对。”贺小安抬头望着偌大的一座府邸,心中有些狐疑。
“这座府邸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情绪,大概是府里有人过世了,刚办过一场丧事。”令狐冲表情平静的回答道。
“这你都感觉得出来?”贺小安震惊的问道。
令狐冲指了指头顶的灯笼,一本正经的道:
“不是感觉而是看出来的,门口的灯笼换成了白色的,不是刚举办过丧事么。”
贺小安一脸茫然,既然遇到这种事情,再厚着脸皮去要金子似乎觉得不太好。她想转身就走,可又想着府门口挂了灯笼,一定是长孙府上的某个重要的人去世了。
贺小安之前听闻长孙翰的祖母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说不定正是她逝世了。贺小安与长孙翰相交一场,也算是朋友,今日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于情于理都该进去看一看的。
正在踌躇间,那名仆人推门出来了,带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管家打量了二人一眼,都是穿着得体的年轻公子,大概也不会是一般的江湖骗子。管家心里有数,然后对着二人说道:
“二位公子请跟我来,府上的老夫人要见见你们。”
“老夫人?请问老夫人是哪一位?”
管家白了贺小安一眼道:“府上就一位老夫人,当然是这府里辈分最尊敬的人。”
听管家的意思,应该就是长孙翰的奶奶了,去世的不是她,贺小安也算舒了口气。
贺小安与令狐冲跟着管家一起进了后院,期间经过灵堂,院子里跪满看人。贺小安一时有些揪心,果然是有人去世了,却不知道去世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管家大人,贵府是出什么事了吗?”贺小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管家叹气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道,“公子快走吧,老夫人等着要见你呢。”
贺小安心下大疑,总觉得府上的人行事过于神秘,却也只得跟着管家一起朝着后院走去。
来到老夫人的院前,贺小安与令狐冲站在门外等着,待到管家通报后,贺小安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一位满头银发却炯炯有神的老奶奶正端坐在太妃椅上,果然是将门世家的老夫人,这仪态便胜过了许多人。
老夫人拿着那份字据,抬头问贺小安。
“这位小公子,不,姑娘”老太太笑着改口,一旁的管家侍女还未反应过来,她却称贺小安姑娘。这第一次女扮男装竟然是被一位上了年纪的奶奶瞧出来了,贺小安有些泄气。
“姑娘你认识我那顽皮的孙子?”
“认识。”贺小安点头回答道,心里正酝酿着早已准备好的应对之语。“回禀老夫人,许多年前,我与长孙翰相识于朔北,那时候他刚好接了一桩头疼的差事,管理冶铁营,可他对于冶铁营管理毫无经验。遇到了许多麻烦,后面,我帮他把麻烦都解决了。他便答应说给我一两百金子作为酬金,今日恰逢路过衮州城……”
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贺小安想直接了当的将这字据的来历以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自己来长孙府也是来要金子的,她克服了心里的罪恶感,保持着镇定。
“不用说了,这上面有我那孙子写的字,我是认得的。姑娘不必解释这字据的来历,我相信你。一百两金子,我已经让下人通知库房准备了。”老夫人果然是爽快,这倒让贺小安有些意外。
“其实这金子,倒也不重要。我若不拿出这份字据,便担心府上的人不让我进来了。所以才拿出来。我与长孙翰也算是朋友,他这些年一直在沙场征战,大概也好几年没有回家了。我刚好路过衮州城,便想来府上看看老夫人。见您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贺小安低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