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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脖子往毛领绸面羊裘里缩了缩，朝都城置下的宅子里走去。
二个时辰后，酒公公提着鸟笼子，精神抖擞边吹着口哨，边兴冲冲出现在府门的那条街道。他要往喜爱鸟雀的那些伙伴聚集的茶楼去喝上两盅，下午再到卖雀鸟的铺子，发掘发掘这段时间的新品种。
酒公公没有别的爱好，唯独爱雀鸟。
在御前办事威风不假，时不时要受些气挨埋怨也是家常便饭，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全是为讨好王君的手段，轮到自己独自一人时，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有烦闷伤心的事，没人陪他说，没人听他说，他还不能对人说，唯恐把王君的事不小心一脱口说出去。
前两年有回他奉旨去太后殿传话，见太后正对着殿中一只大鸟笼里的雀鸟说话，那雀鸟好似听得懂，太后说一句它喊一声，说一句上下窜一窜。
他这误打误撞，一寻思，养雀鸟好啊，会听不会说，更不会泄密，从此就喜欢上了。讽刺的是太后的那只雀鸟在前不久被人打开笼子放跑了，到现在也没抓到幕后黑手。
茶楼的相熟们久不见酒公公，纷纷簇拥着他说话，小酒聊天谈笑逗雀鸟，很快就到了晌午。
大伙儿都要跟难得一见的御前红人酒公公同坐，都不肯去别的桌，索性好几张台面拼到一块，上了酒菜一起吃喝。小酒大方招呼落座，可屁股刚沾上凳子的几位还没等拿筷子，就又站了起来，收敛着点头哈腰看向茶楼某处。
小酒心下一疑，顺着瞥过去，顿时表情凝住，不敢怠慢，原地立起点头哈腰陪笑大声：“奴才见过肃王。”
众人纷纷跟着弓腰作揖。
肃王正笑哈哈地搭着从二楼往下的木梯扶手望着他们，后面还跟着一溜气势威吓的王府侍卫，圆领仙鹤纹绣紫缎袍下的肃王身形壮实，肩上披搭着一件黑熊皮裘，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形貌剽悍，双目锋锐。
“酒公公怎么在这儿吃饭哪，这儿不是茶楼吗，吃饭得去酒楼啊！”肃王踩着楼梯砰砰砰朝下走。
小酒忙到楼梯口迎接，嘴里说：“回王爷，奴才惯常来这茶楼，这儿啊能遇到那一群爱雀鸟的老伙计，到午间就直接吃一口得了，主要是能聊得来啊。人逢知己千杯少，在吃喝上，就不那么挑剔，嘿嘿，吃喝哪儿都比不过宫里头，王爷您说是不？”
他心中暗自思量，怎么才一天歇息的功夫就能碰上肃王，况且这寻常茶楼也不是肃王那尊贵身份会光顾的地儿啊，莫不是肃王找他有事？
肃王熟门熟路搭上小酒伸出的一只手，扶着踏到了平地，叱喝道：“既出得宫，就不要一口一个奴才了，在外面，谁和谁都是一样的，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或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肃王说话时，一口一口的热气直扑到小酒脸上。
小酒连连称是，又问：“王爷怎会也在这儿，竟是巧合。”语中不乏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