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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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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甜偷脚踏车那件事,说起来也得怪罪自己。
    再加上失去记忆的事,对方父母也不愿意让宝贝女儿和自己这种来历不明的男生交往吧。
    “呃啊……真的假的?他们反对我们交往吗?我不要!我不是什么有害的男人啊!请你一定要跟你爸妈解释!我绝对不要因为父母反对的关系就放弃和你交往,那种事我绝不接受!”
    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怎能就这样放弃——!
    这个念头,让原本就很缠人的路兰变成一个更纠缠不清的男子。
    我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么说着,配合着节奏,朝贺甜步步逼近。
    贺甜一边巧妙地伸手格挡回避,一边却有点尴尬地伸手朝自己指了指。
    “你冷静点,路兰同学。旁边的人都在看了啦。你说的正好相反,有害的不是你,是我。”
    相反……路兰歪着头表示疑问,贺甜用力点头。
    “没错。我爸妈要我不准接近你,原因是像我这种怪人如果接近路兰同学,会害你的人生脱序失常。他们还说,原来你是我的最新目标。”
    “那所谓的旧目标是指……柳兄?”
    贺甜大大的眼珠转动着,就表示是这意思没错了吧。
    「他们说这次绝不能让我再拖累路兰同学了。应该说,昨天那件事之后,我被他们大骂了一顿……我被骂得差点都要流鼻血了呢……倒没有真的流就是了啦。」
    唉。看见噤口不语的路兰,贺甜再次叹了口气,沮丧地垂下肩膀。
    「我爸和我妈到最后甚至讨论到是不是要把我关进地牢呢。」
    「啥?贺甜同学家连地牢都有喔?只有毒蛇还不够就对了?哇,好厉害。简直是神秘地带嘛……」
    「并没有啦,怎么可能有。所以我才像这样还保持自由之身啊。不过说真的,当我看到我妈瞄了一眼地板下的收纳空间时,还真是打了个冷颤。」
    摆出赛跑选手的架式,贺甜领先跑上通往法学部大厅的台阶。推开玻璃门,两人相亲相爱并肩走进空气混浊的室内。
    看似正要开始上早晨第一堂课的昏昏欲睡学生们,每个人都抱着沉重的背包走来走去。
    和刚入学时热闹的校园相比,早上来上课的人数锐减了不少。或许现在这样的人数,才符合位于市中心的狭隘校园正常的容量吧。
    贺甜看看手表,再次「呼」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可以预期我们的将来是多灾多难的。像罗密欧与茱丽叶那样啊。遭到父母反对,无法光明正大的交往,悲伤的罗密欧与茱丽叶……说不定总有一天,我们俩会被下毒杀害。」
    说着,贺甜抬头望向正想反驳「罗密欧茱丽叶又没有被下毒……」的路兰。
    「对了,路兰同学的父母呢?昨天那件事之后你和他们谈过吗?对于和我交往的事,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不,我还没告诉他们有关贺甜同学的事。」
    这样啊。贺甜说。
    路兰和父母的交谈,除了昨天晚上在车站月台上那次外,回到住的地方之后又再通了一次电话。
    当时的气氛,根本无法将「我现在有交往的女朋友!而且就是偷脚踏车被抓的那个女生!」这种话说出口……只能简单说明了自己为何会被留置于治安的来龙去脉,至于整件事里提到的人——全都以「大学里的朋友」带过了。
    当然也没告诉父母「琳达也在那场聚会里,没错,就是丧失记忆前和我感情很好的那个琳达!会发生这件事,起因就是我质问她为何假装不知情而吵起来的缘故。」
    要是说了这种话,父母一定会因过于担心在京城生活的自己而疯狂吧。
    事实上,路兰自己都觉得快发疯了,也正因如此事情才会演变成那样吧……贺甜的偷自行车事件。再说,父母很有可能因此要自己回老家。
    路兰最怕的,其实也就是这个。
    还想在京城多努力一阵子。虽然是这个也不顺,那个也失灵,状况百出的生活。但尽管如此,路兰还是想设法在这里安定下来。即便毫无计划也想拼一拼。
    而那理由当然是:「那这样至少还算有救。要是被双方家长都反对,就真是束手无策了。」
    走在身边的她,轻轻拨起光泽柔顺的秀发。贺甜对着路兰微笑。那理由当然是因为,自己在京城有着这么一个美丽的恋人。
    然而有待解决的问题还堆积如山。
    「可是啊,虽然没被关进地牢,我的信用卡却被没收了。」
    这些问题就连对贺甜也不能完全坦承,路兰只有靠自己想办法才行。想着这些,脑海中浮现几件事和某个人,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激动。但他还是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和往常一样配合着贺甜。
    「这样叫,那可真糟耶。」
    眼前的路兰,是个一派轻松、吊儿郎当的模样。
    就是这样啊。贺甜耸着肩,扁着那张可爱的嘴巴说:「幸好我手上还有一张卡,不过这么一来就不能搭出租车,也不能购物了。餐厅和美容院也都不能去,这样子和被关到地牢里也没什么两样嘛。」
    「啊,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提议去公园?我刚才在想,贺甜同学怎么会提出这么平价的平民行程呢。」
    「总而言之,这样的行程只要花公交车钱和喝茶的费用,也能玩得挺开心的吧……现在这季节也很适合。你觉得呢?」
    「其实我从来没在东城车站下车过呢。我也想去公园看看,那些地方也想去看看。」
    「真的吗?那就这么决定了!下个星期六,我们去约会吧!」
    「敲定了敲定了。希望是个好天气呢!是说这种时候,要是我能说一切都交给我吧!一定很帅气吧——可惜我也是个没钱的穷光蛋……」
    没关系没关系,我才不在意那种事呢。贺甜摆摆手说,支出就平均分摊吧。
    就算贺甜没这么说,事实上路兰的钱包也只能付得起平均分摊的金额。
    「我差不多该来认真找打工了啊。」
    路兰想起公寓附近的便利商店和小酒馆都贴有征求打工人手的告示。记得没错的话,二手书店也有。
    路兰的父母老说他的身体还不算完全健康,所以只要他专心学业就好。但话虽如此,父母寄来的生活费够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专心在学业上吗?答案是no。
    「打工?那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就会减少了?我不要。」
    睁大双眼,贺甜踮起脚尖往路兰身上扑抱。那张有些鼓起腮帮子的脸离路兰好近。
    「不,先别想那么多,我只是说说而已,又还没决定。话说回来现在几点了?」
    贺甜举起手腕朝路兰转动,让他看金色手表上小小的表面。
    「好小!看不清楚!」
    「哪会看不清楚!你看,这不是清楚指着八点四十五分吗?」
    四方型小得像颗豆子的表面上,短针滴滴答答的走着。路兰抓起贺甜的手腕朝自己的脸靠近,凝神细看,确认上面显示的时间。
    「是四十六分耶。你能不能换只大一点,更容易看清楚的手表啊?像柯南那种会发射麻醉针出来的就不错啊?绝对很适合你,因为贺甜同学你不是最喜欢让人家昏倒了吗?」
    「什么?才没这种事咧,人家不要啦!这个比较好!很可爱不是吗?这可是卡地亚的耶!已经绝版了,很难买到!很珍贵的!」
    「柯南那种手表也很难买到啊?是说别闹了,打算怎么办?要去上课了吗?我第一堂课是英文,贺甜同学是什么来着?」
    「法语。」
    「还有十分钟左右才上课,不如到学生餐厅去杀时间吧?」
    明明只是闲扯些傻话,却不知为何会这么开心,使路兰一点也不想与贺甜分开。真希望贺甜也同样觉得开心就好了。对路兰的提议,贺甜也露出高兴的笑容点头同意。
    路兰的第一堂课是英文,柳兄和二次元君也选了一样的课。他们两人其中之一,或甚至两人都在餐厅吃东西的可能性很大,但路兰已经不在乎了,就这么朝餐厅前进。路兰不打算隐瞒和贺甜交往的事实,而且反正——也没有这个必要。
    应该……没有吧?
    这念头一起,路兰里不禁在内心自问了起来。
    在聚会时喝醉酒而鼓起勇气对千芊告白,却惨遭拒绝的柳真。他内心所受的伤当然还未痊愈,路兰这么想。
    那么在这样的他面前摆出一副「我们开始交往了,真是绝幸福!」的嘴脸,未免神经太大条,身为朋友这么做更是不应该吧。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因为顾虑这个便偷偷摸摸、隐瞒交往的事情,难道又真的是朋友该做的行为吗?路兰觉得似乎又不是这样。
    但总觉得若是和贺甜商量:贺甜同学觉得呢~?我们应该保持恩爱状态告诉柳兄这件事吗~?还是应该隐瞒他啊~?似乎也不大对劲。就算不用那么黏腻恶心的语调说话,在柳真的不幸面前与贺甜做出亲密举动,都让路兰觉得无法接受。伍九文学 enxue.
    造成事态更复杂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连旁人都看得出铁定没希望,柳真却还是硬要向千芊告白,其实根本就是被贺甜逼出来的吧——至少路兰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罪魁祸首的贺甜和自己竟然变成这种状态,而且还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站在柳真的立场想想,肯定不会是一件舒服的事。
    但若说要隐瞒,又哪可能真的瞒得住。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路兰几乎是下意识反应的改变了原本朝餐厅前进的脚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总之先到大厅去。正当路兰这么说着,拉着贺甜改变方向时。
    眼角瞥见大厅后方。
    学生事务组公布栏前方附近,祭典研究社的人常聚集的一张桌子边,有好几个人影已经在那了。贺甜也发现了他们。
    「对了,我们去向学长姐为昨天的事道歉吧?虽然我也有发短信跟琳达学姐说了,不过还是亲口说明比较好吧?」
    「不、不不不,不要啦……」
    路兰死命摇头,一边做出企图掩饰的笑容,再次改变前进方向。结果只好按照原先预定的走下通往餐厅的楼梯。其实路兰并不知道有谁在那张桌子边,刚才的距离还看不清楚。只是,心跳突然加速,几乎要震碎了心脏。还办不到,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还无法面对那个人。
    「……之、之后再说吧。再说再说,下次再说。」
    要比事情棘手的程度的话,去学生餐厅遇到柳泽他们这件事,相比之下小意思多了。
    ......
    打开未知的盖子,不,应该说打开餐厅门一看,只有二次元君在餐厅角落的桌边低头预习英文而已。
    穿着短袖与卡其裤的清爽打扮,带着平日那副眼镜,一副还很困的表情。「早啊!」路兰放下忐忑的心情向二次元君打了声招呼。
    「唷,是路兰啊。」
    从讲义中抬起头来,手中的自动铅笔朝路兰指了指。
    「……贺甜……同学也一起?」
    笔尖直接水平朝隔壁滑过去。
    「早啊,二次元君。」
    二次元君很快地交替看了数次一脸完美笑容的贺甜和隐约有点不安的路兰表情,然后说:「……难道……看你们两位的样子……铁定有什么……?」
    二次元君交抱双手,推了推眼镜。
    「柳兄还没来吗?」
    路兰这么问,二次元君却只是「嘘!」了一声,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
    「总而言之,贺甜同学你先坐吧……来,请坐,包包很重吧?」
    「谢谢你。」
    二次元君请贺甜坐,贺甜也很有千金风范地坐上二次元君拉开的那张椅子。路兰东张西望,口里叨念着:那我呢?我坐哪?
    「路兰,你可以先趴在那边地上吗?」二次元君说。
    ……为何?路兰连这么反驳的时间都没有。
    「那么贺甜同学,我可以请问你一些事吗?」
    二次元君摆出一副医生或心理谘商师的姿势,连人带椅子「喀啦喀啦」地转向贺甜,正面对着她。贺甜以优雅的姿势维持站姿,朝路兰的方向稍微扭头,送了一个意味深远的眨眼和一声倩笑「呵呵」,才对二次元君说:「好啊,随你想问什么都请罗?」
    回望二次元君的眼神也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煽动着长长睫毛眨着的那双大眼,眼皮上涂着深色系的眼影。那是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毁灭世界,戏剧化的深棕色。
    然而今天的二次元君却也没那么轻易被贺甜的眼神打败,他推了推眼镜和贺甜对峙。
    「怎么?你们两个一起来的?一大早就这么相亲相爱?」
    「没错,不行吗?」
    「是在车站巧遇吗?」
    「不是喔,是我特地在那里等路兰同学的,那又怎样?」
    「不是为了追讨他欠你的钱之类的特殊理由吗?」
    「不是呢。因为我想在那等他,所以就去等他罢了,有意见吗?」
    「能不能请你别再用问句回答我的问句了呢?」
    「那有什么问题?」
    贺甜根本就是故意的。
    「呵呵」地发出愉悦微笑,贺甜一边注视着二次元君一边用手指缠绕着垂在心口的发梢。
    将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对二次元君露出略显挑衅的表情,缓缓翘起二郎腿。
    贺甜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写着「有什么想问的就请直说吧,我们也没打算隐瞒,反正终究大家都会知道的嘛」。看着路兰的眼神也彷佛说着「对嘛,正是如此。没错」!虽然没有说出口,就连视线也咄咄逼人,真是很有贺甜的风格。
    二次元君也默不作声地望向路兰。而万路兰就如大家所见,只是轻耸肩膀当作答案。
    「……诶?真的假的?真的吗?骗我的吧?」
    二次元君连珠炮梦呓似的这么说着,重新看了一次贺甜的表情。
    路兰心想,你就把话说清楚吧。
    对啊,因为害羞而扭扭捏捏的隐瞒也不是办法。反正大家总会知道的,不如豁出去承认了吧。再说对二次元君也没什么好隐瞒或犹豫的——当然不是没想过如果要瞒着柳真的话就得连二次元君一起瞒,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们!没错!就是正在交往!是的!
    就这样以贺甜派的表达方式,将这几句话以最夸张的戏剧化语气传达吧。去做一个最佳女主角。不管是要演出即将被毒杀的茱丽叶也好,或是杀人犯也罢,随你高兴去发挥演技吧。
    然而和路兰的念头相反,贺甜却沉默不语。什么都不说,留下一大段的空白,把二次元君的胃口吊到高得不能再高的地方,然后……
    贺甜她一边回头望向路兰一边说:「ilove……」
    「you……」
    「我喜欢他,喜欢路兰同学。路兰同学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决定交往。」
    二次元君则是——
    「……」
    徐徐抓起自己的包包,窥视贺甜。
    「看我把你这张漂亮的脸打得飞出去喔!」
    大喊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似乎还不满足。
    「啊啊,是说……哼!混帐!混不下去了啦,你们这两个混帐!,可恶,你们来学校很愉快吧,啊?」
    接着他又不知为何堆了满脸的笑,站起来手臂用力勾住路兰。
    「呼吸……不过来……了。」
    他差点没把路兰勒死。二次元君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典型草食系时宅男,老街长大的他,其实意外的也是相当粗暴的男人。这时还不肯放过路兰。
    「啥?也就是说?难道说?你们俩昨天相亲相爱的共度了吗?所以早上就顺道两人一起来上学了?是这样吗?嗯?给我说清楚啊?要是答得不好我就这样把你给……」
    才、才、才不是那样的……路兰一边踹着地板一边正打算用最后一口气回答时。
    「我们昨天被逮捕了唷。」
    一脸高贵典雅的微笑,贺甜否定了二次元君那不入流的臆测。不知道这样的她是哪里戳到二次元的笑点,他「噗!」地笑了出来,终于放松勒着路兰的手臂,就这样吱吱咯咯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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