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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谁准许碰我的女人了？
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放在岸边一个简易的帐篷里面，沈初言掀开帐篷门帘，看着躺在里面的尸体，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跟在沈初言的身后，一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挽成髻别在脑后，穿着素净，眼睛也很有神，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又带着一点死了亲人的表情，不过沈初言看得出来，这表情里大部分都是伪装的，所以她应该并不是姜家的，但是又像是管事的样子，应该是管家了。
“沈法医。”管家说话彬彬有礼，口气却很生硬，瞄了一眼沈初言的工作证，随即也变得傲慢起来，“你要进去就快进去，这院子里这么多人，相信二小姐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被这么多人围观。”
“她的衣服换过了？”沈初言没有理会管家的话，而是冷声反问道。
她掀开帘子，打眼看去，就见到姜淼淼并不是落水后的全身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都很干爽，陆川说姜家夫妇傍晚才回来，就算那时候打捞起了尸体，现在也不至于全都干爽。
“不换难道看着她穿着那湿漉漉的衣服难受么？”管家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那衣服呢？”
“在那边。”管家随手一指。
沈初言顺着管家的手看过去，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随意地扔在垃圾桶旁边，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姜家的人连保护现场这种常识都没有么？
“你是谁啊？”一个女人突然冲上来，大力地把沈初言推到一边。
沈初言一个踉跄，转头看去，是姜太太，随后姜先生也走了过来，伸手扶住姜太太。
“姜先生，姜太太，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法医。”沈初言蹙眉，声音清冷，不理智的家属她不是没见过，但是像是这种几乎不讲理的家属，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念在他们痛失爱女，她也不打算计较太多，“我现在要进行尸检。”
“不……不……”姜太太哭倒在姜先生怀里，“不要让他们乱碰淼淼，她都那么可怜了，不要……”
沈初言把目光移到姜先生的身上，他一身儒雅气息，倒不像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姜先生……”
“只做体表检查。”姜致良皱起眉头，“我已经让人把那边的仓库收拾出来了，就在这里检查，我也会在一旁看着。”
“姜先生。”沈初言声音温润，却带着倔强和坚持，“这是我们的工作程序，我知道失去女儿让你们很悲痛，但是希望你们能支持和配合我们的工作，况且，家属参加尸检，不仅不符合规定，还有可能对家属造成二次伤害。”
“需要我给你们王局长打电话么？”姜致良拿出手机，却眯眼看着面前年纪似乎不大的女人，随即目光又在门口夏文山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沈法医，你年纪还不大，前途不可限量，不要自掘坟墓，其他法医没做的，你也不要逞强。”
沈初言微微抿唇，盯了姜致良一会，才出声道，“那你就给王局长打电话吧。”
姜致良的脸色铁青，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丁嫂，请他们离开。”
“姜先生，现在这件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不管你女儿是意外还是谋杀，都需要有个定论，如果是谋杀，那尸检就是必经的程序，无论你给谁打电话，结果都是一样的。”沈初言倔劲上来，丝毫不退步。
既然已经报警了，那就是家属也在怀疑是非正常死亡，不管是活着的，还是逝去的，也都需要一个交代。
“难道你希望你的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么？”沈初言微微眯了眯眼，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姜致良怒瞪双目，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脸色又有点涨红。
“谁给你的胆子在姜家撒野？”姜太太挣扎着从姜致良的怀里跳出来，一把推向沈初言，“我不准你们碰我的女儿，我不准！”
沈初言被推的一个踉跄，本来管家丁嫂在她身边是可以扶一把的，可是丁嫂却侧开了身，眼见着沈初言倒在了地上。
“沈法医，还是我请保镖送你出去？”丁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谁准许你们碰我的女人了？”干净，毫不拖泥带水的嗓音，带着厚重的凉意笼罩了过来。
沈初言身子一轻，被人从地上抱起来，小心地圈在怀里，凌墨阴沉的眸光锁在她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一边面带惊讶的姜家夫妇。
沈初言抿了抿唇，她不是已经让他离开了么？他怎么还没走？
“凌……凌墨……”姜太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靠进姜致良的怀里，随即姜太太又像是疯了一样，跳起来，指着凌墨的鼻子大叫，“你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么？”
凌墨冷笑一声，显然对疯狗一样的女人没有丝毫兴趣，他低头在怀里小女人的发丝上落下轻柔一吻，“死了就死了，人家都不在意，我们回家吧，我没吃饱，还有点饿，嗯？”
说完便拥着女人要离开。
沈初言抬手拉了拉凌墨的衣角，“这是我的工作，他们刚刚失去亲人，我们体谅一下他们的心情，好不好？”
这男人不开心，她不敢再呛着他来，反正她看准了他是吃软不吃硬，只好把声音放得软的不像话。
看着女人的小脸，凌墨眉头轻皱，低声问道，“他们怎么说？”
沈初言看的出来，姜致良对凌墨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有他在，有些事也会方便一些，于是只能转而低声将姜致良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男人勾唇浅笑，“姜总年轻的时候是医生，后来才转而开了医疗器械公司，尸检的事，他要是想看，就权当特例吧。”
“可是……”
“我也陪你们一起。”说着凌墨看向姜致良，话却是对着沈初言说，“我帮你做记录，也防止有人打扰你。”
“沈法医，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吧。”陆川走了过来，看了看在凌墨怀里欲言又止的女人，开腔解围，“稍后打一份报告上去就好。”
“嗯。”沈初言点点头，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姜致良，“那就麻烦你准备一下吧。”
姜致良向丁嫂使了一个眼色，丁嫂点头去准备。
沈初言收回目光，从凌墨的怀里退出来，穿好工作服，重新戴上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