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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怔住了。
这一怔，不知持续了多久。
系统究竟第几次提醒宿主，他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他眼中目光，变得冰冷而空洞。
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毫无情感波动。
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与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野兽般弥漫开来。
不远处的赵宏远和三组队员，全都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可就在刹那之间，林逸神色归于平静，身形站定。
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差一点就失控了……
冷静下来的林逸，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有病吧，抓住这玩意儿，直接弄死不就完了？
搞刑侦，若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反而更容易落入罪犯圈套。
这个道理，林逸再明白不过。
对方敢留下视频，目的昭然若揭。
挑衅，激怒！
就像那些网络上的键盘侠。
他们故意跟你杠，就是想看你炸毛、失控、自乱阵脚。
你越愤怒，他们就越得意，越起劲地撩拨你。
对付这种人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当他们不存在。
毕竟，说不定人家连爸妈都没有，一张身份证就是全家福。
上网的时候，还得往嘴上抹开塞露，也是挺辛苦的……
“签到！”
【案件签到成功，解锁新能力：战地专家！】
【系统任务发布：三十天内侦破活人炼尸案，可获得技能奖励：蜥蜴之变！】
战地专家？
林逸一头雾水。
霎时间，海量关于战场格斗、近身搏杀、野外生存、战术规避的知识与本能。
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迅速融合、沉淀、扎根。
林逸整个人一震。
这能力……有点硬核啊。
要是给个特种兵，怕是要逆天。
可是一个警察，要这玩意儿干嘛？
系统是想让我单兵突入敌后？
想不通，也不敢问，问了系统也不会搭理。
翻了个白眼，林逸转向赵宏远等人。
“开工了！”
当林逸再次踏入地下室时，所有负面情绪已然消散无踪。
那个脸上总挂着笑意的阳光青年，又回来了。
“不是吧，你这就调整好了？”
赵宏远满脸疑惑，盯着眼前笑眯眯的小兄弟直看。
“怎么，赵哥是盼着我当场暴走，给你助兴吗？”
林逸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反问。
赵宏远：……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立刻闭嘴。
谁特么想看人暴走，我又没疯！
两人站在一间密闭房间中央，这里正是视频中出现过的，活人炼尸现场。
此刻，室内空荡寂静。
没有椅子，墙上也没有金属管。
由于地处地下，空间封闭严密，连灰尘都积得极少。
地面干净平整，几乎看不出任何使用痕迹！
正因如此，林逸与三组先前勘查时才一无所获。
若非亲眼见过那段视频，谁都无法相信这个看似普通的房间，曾发生过那样恐怖的事……
缓缓蹲下，林逸凝视着脚下的水泥地。
伸手轻敲几下，接着力度渐重，指尖与掌心感受着回传的震动与声响。
他在做什么？
用敲击的手感与声音差异，判断水泥层的真实厚度。
这是许多老泥瓦匠的基本功。
更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能通过水泥色泽、干裂纹路，推断施工年份与时间。
“大概一年前新铺的？”
林逸收手起身，对赵宏远道：“去找台凿地机。”
半个多小时后。
两名组员扛来一台凿地机，接通电源，轰鸣声响起，开始对准地面作业。
又过约一个小时。
整个房间的地表，被掀开一层十公分厚的水泥。
碎块清理完毕后，一些隐藏痕迹显露出来。
房间中央的水泥下，赫然露出四根长约五公分的螺丝杆。
林逸脑海中闪过视频中，那张被牢牢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视线一转，他望向墙角的下水地漏。
一名法医上前，小心翼翼撬开地漏盖板，探入工具进行检查。
不久后，在管道内壁发现，残留的人体脂肪分解产物。
准确地说，是尸油与尸蜡的沉积物！
林逸冷声下令道，“找下面的房间！”
答案很快揭晓！
三组成员在别墅外十米处的排水渠中，发现一座隐蔽的排污井。
这条井道笔直向下，贯穿地基，通往别墅更深层的地下空间。
地下室之下，另有地下室！
玩套娃？
戴着氧气面罩的林逸，此时正伫立在这间隐秘地下室中，目光扫过四周陈设的工具。
头顶上方，一根粗管垂落，接入一个金属容器。
容器内设有过滤装置，从另一端引出管道，延伸至地面，连接一个大型储槽。
之所以必须佩戴氧气罩，是因为储槽散发出刺鼻恶臭与有毒气体，令人作呕。
仔细看去，槽底还残存着黑褐色、黏稠腐败的油蜡状物质。
尸油，尸蜡！
林逸脑中逻辑飞转，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上层地下室负责炼制尸油，下层接收并通过管道输送，经过滤提纯后导入储槽。
最终沉淀发酵，提取最纯净的部分……
林逸脸色骤变。
那神情，像是光天化日之下撞见了厉鬼。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收集大量尸油，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实世界里，哪里会用得上这种东西？
早年坊间流传，火葬场焚尸后能回收尸油，有人拿来炼地沟油或制造肥皂。
可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高温焚化炉内，尸体浇上柴油汽油，温度高达上千摄氏度。
别说脂肪，连骨头都会烧成灰烬。
在这种条件下，怎么可能留下可用的尸油？
而在正常社会生活中，根本不存在大量获取尸油的可能性。
就算真弄到了，又能拿来干什么？
炒菜？
所以林逸彻底懵了。
究竟是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多尸油？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知识体系里，出现了空白地带。
真的有点不会了！
“调查当年别墅区，开发建设的所有人员。”
“查清当年别墅的第一任产权人身份，排查六年内所有进出过，该别墅的人员记录。”
“重点追查一年前，别墅地下室施工期间的作业人员。”
“最后，彻查尸油的去向，以及所有可能使用、接收尸油的场所和渠道！”
林逸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是！”
三个小组迅速领命，立即展开全面调查。
“老板一动嘴，下属跑断腿。”
赵宏远斜着身子，只敢用半个屁股压着椅子边缘，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小老弟。
可让人闭嘴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拳头……
林逸忽然将拳头递到赵宏远眼前，指节微微发白，“赵哥，你看我这拳头帅不帅？”
“要是它砸在你脸上，你说会怎么样？”
那画面太吓人了……
赵宏远嘴角抽搐，“别别别，咱们可是好兄弟！”
“兄弟？”
林逸缓缓收回拳头，“是那种等着被我打的兄弟？”
潜台词再明白不过：你在我心里到底算什么，心里没点数？
“靠，过分了啊。”
赵宏远赶紧转移话题，“就这么查下去，真能找到他？”
他脑子不笨。
能干出活人炼尸这种事，连杀三十六人，不是疯子，就是极端危险的狂徒。
可这么多年从未暴露，就算真是疯子，也是个极度聪明的疯子。
敢这么挑衅，必然有他的底气。
想靠明面上的线索揪出他，赵宏远觉得不可能。
这种事他都能想到，他不信林逸看不透。
“没错，正面查肯定找不到人，对方脑子够用。”
林逸点头，“低智商的人学不会催眠术这类手段，也搞不了这么完美的现场伪装。”
“但是……”
“我的经验告诉我，案子越复杂，漏洞反而越多。”
“越想掩盖，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聪明人容易骄傲，越是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的人，越容易飘。”
“这种人喜欢算计，总觉得自己能用智商碾压所有人。”
“正因这份骄傲，他们在算计时会刻意增加难度，追求布局的精巧，甚至给自己加戏，只为炫耀手段高明。”
林逸轻嗤一声，“也最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你呢？”
赵宏远来了兴趣，“你也不笨，你会不会也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猜？”
林逸咧嘴一笑。
我特么怀疑你在装逼……
赵宏远撇了撇嘴，“你到底想干嘛？”
明明就查不出东西，林逸却偏要调人、耗力、耗时间。
太反常了！
“我在演戏。”
林逸耸耸肩，“等他自己跳出来。”
赵宏远：？？
啥意思？
“对方不是普通罪犯。”
林逸神色渐渐凝重，“因为他确实在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
“作案手法更是天马行空，根本不像常规套路。”
赵宏远皱眉，默默听着。
“刑侦圈里有句话。”
林逸语气低沉，“真正没有痕迹的犯罪，只有一种。”
“你是说……”
赵宏远瞳孔一缩，“激情杀人？”
什么叫激情杀人？
在犯罪心理学中，它与预谋杀人相对。
简单说，原本并无杀人意图。
但因突发刺激、情绪失控，或某种执念爆发，瞬间动手杀人。
这类犯罪的核心，是一个激情点。
激情难理解吗？
那是种强烈、暴烈、持续极短的情绪状态。
比如喝酒……喝高了就容易飘，意识失控。
平日不敢做的事，醉后全敢干……
但有一类人，他们的激情点与常人不同，游走在正常与精神异常之间。
就像精神病人行为荒诞无序，因为思维不受控。
而激情杀人者，同样行为出格，难以预测。
换作你，想杀人。
念头刚起，想到法律和后果。
马上就会清醒，作罢。
可激情杀人者不同。
情绪一上来，念头一起，当场就动手。
正因为这类人行为不可预测，心理轨迹无法揣摩。
所以，现场常常找不到线索。
前面说过，这类人游走在正常与精神病之间。
精神病人的心理，你能猜透吗？
他们的行为你能理解吗？
如果不是精神错乱，谁会去杀人？
还连杀三十六人？
不止杀，还要用活人炼尸，提炼尸油。
公然挑衅警方，戏弄法律？
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这正是林逸推断的结果，一个激情杀人者！
“我靠！”
赵宏远脱口骂出，“咱们面对的是个疯子？”
“比疯子更可怕。”
林逸神色肃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智商极高、手段残忍、头脑清醒的疯子！”
两辈子从警，林逸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对手。
“你想把他引出来？”
赵宏远皱眉，“演？演给谁看？”
“假如你是他。”
林逸沉声问，“杀了三十六人，公然挑衅警方，你最想看到什么结果？”
“我……”
赵宏远想了想，“当然是看警方被我耍得团团转，查来查去一无所获，那种成就感才最爽。”
“对。”
林逸点头，“那你怎么知道，自己真的在耍他们？”
“我当然得……等等。”
像是被电流击中，赵宏远浑身一震，“他……正在看着我们？”
“才想明白？”
林逸笑着摇头，“这就像你约到一个大美女，饭吃了，电影看了，酒店房间也开了，人家美女都进浴室洗澡去了……”
“你会在这时候，转身走人？”
“那不是傻逼吗？”
赵宏远嗤笑。
“没错。”
林逸眼神微冷，“就像你说的，他一定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瞎查、乱查。”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爽。”
“我现在，就是让他尽情地爽。”
“等他爽到极点的时候，我给他一巴掌。”
“到那时，你说会发生什么？”
“你真坏啊！”
赵宏远眼睛骤然发亮，“但我特喜欢！”
林逸忽然觉得，此刻的赵宏远，就像一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