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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哀家倒是听说过,这林涛能接任秦远的位置,倒是有些本事。”
皇上没好气的道,“朕亲自认命的大将军,自然是得有真本事的。”
皇太后,“看来皇上很是信任这位林大将军了。”
“那是自然。”
“哈哈哈,”皇太后忽然抚掌大笑,“皇上啊,哀家觉得,世奇之所以会伤了林家大公子,说不得,也是为你考虑呢。”
皇上脸皮子抖了抖,“为我?请恕儿臣愚钝,实在是看不出,这林大公子被削了耳朵毁了容,对朕有什么好处。”
皇太后,“皇上,哀家记得当初朝堂之上姓林的武将大大小小的可不少,这林涛与他们有关系吗?”
皇太后所说的当初,自然是先帝在位之时,那时候朝中确实有不少姓林的武将。
“还真有些关系,若是朕没记错,这林涛,应该是已故林老将军的侄孙。”
皇太后一脸了然的轻笑了一声,“那不就对了,皇上您好好想一想,这朝廷的兵符,在林家手中握了多少年了?”
“自古功高震主可不是因为天家都是小心眼,而是因为人心都是贪婪的,有一就想二有二就盼三永远不满足。”
“林家在朝中多少年了?五十年?一百年?怕是不止吧。”
“哀家承认,林家确实战功赫赫,守卫青黎一方安稳,功不可没,可是圣上,如此功勋您觉得,他们对于自己得到的奖赏,满足吗?”
“那林涛已然是大将军,再往上也是升无可升,他建立的功业,自然想要福荫子孙,到时候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他的长子。”
“皇上您好好想一想,朝中众臣,都该是有能者居之,而不是子承父业,可林家承袭了几代?这大将军的位置,都快要固定一个为他林家专属了。”
“放眼天下,青黎人才辈出,多少人文韬武略样样不俗却报国无门,为什么?因为没有出路,因为权力都被某一些人,某一些家族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丝毫也不愿意漏出去。”
“皇上您想一想,久而久之,这朝堂会变成什么样?”
“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一姓之人世袭的,那就是皇位!”
“而且,哀家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您千万别恼,就是这皇位,自古以来不也都是有才有德者居之吗?无才无德的亡国之君,可不少。”
“就连做皇帝的,德不配位都得被替代,朝中官位,怎么可以成为某些家族的专属呢?”
“如此,就只有对那些大家族有利益,让他们代代传承,权势越来越大,野心越来越膨胀,拉帮结派之间越来越稳固。”
“这对圣上您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对那些苦练武艺苦读诗书,想要凭一身真本事报效于您的贫寒学子们,更是没有半点公平。”
皇上一直冷着脸,皱着眉,双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是真的想不到,就只是为了给洛麟君脱罪,皇太后竟然能扯出这番大道理来。
而他,竟然没有想要反驳,甚至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皇太后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惆怅,轻叹一声,“当然了,大家族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大多都是很优秀的,只要有真本事,他们也该在朝堂有一席之地,也该得到圣上您的重用。”
“可是凭心而论,那些靠着家中父辈打点铺路,靠着家中父辈功业走上仕途的人,真的比凭自己本事考科举出来的人更优秀吗?”
“要哀家说,就应该把所有人都扔去考场考科举,如此才是公平,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看看人家徐家的孩子,不到二十就考中了状元,这是真材实料。”
“还有高家的那个孩子,叫什么高子懿?人家的名声和本事,那是整个咬珠城有目共睹。”
“那位林家的什么大公子,哀家是没怎么听说过,看来也不算有什么本事,否则怎么会被人削了耳朵都不知道躲一躲,怕不是反应迟钝就是脑子有问题。”
“这样的人,如何为朝廷效力?如何带兵打仗?怕不是敌人冲到眼前来了,他还在发呆呢!”
“所以哀家才说,世奇伤他容颜,是在替圣上您解决问题,如此一来,这位林公子就绝了仕途,而皇上您,就可以趁机向林家展示您对林家的恩宠,让林涛知道,他为青黎付出的一切,您都是承情的。”
“以后但凡林涛立了什么功劳,皇上您只管记在他儿子头上,给他无上荣宠,让他一生无忧,什么稀奇就赏他什么,什么珍贵就第一个念着他,甭管什么好东西,不必吝惜,该赏就赏,放心大胆的赏。”
“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人,给他再多,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百姓们也定会觉得您英明仁厚,林大将军也会感念您圣恩浩荡的。”
皇上安安静静的听完,内心感觉无比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确实是非常可行且有效的,他觉得非常欣喜。
而另一反面,这样一个刁钻凶狠却又无懈可击的好主意,是从皇太后口中说出来的,这就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了。
更可怕的是,所有这些话,都是在他主动来找皇太后,跟他提起林泽生状告洛麟君之后,她现场发挥张口就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数十年来表现的清心寡欲对朝廷没有任何兴趣的皇太后,其实是一位权谋高手。
对于如何御下,如何恩威并施,如何让人对她又敬又怕,她心里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帝更清楚。
这一手绝你后路还让你挑不出半个错来,甚至还得跪地谢恩的招数,皇上以前是没亲眼见皇太后用过,但他总觉得她早已轻车熟路。
“母后真是有大智慧,听您一席话,朕受教良多。”
“哪里,皇上您是宅心仁厚,又对诸位大臣信任有加,所以想不到这些弯弯绕也是正常,哀家与那些人无甚关系,甚至连谁是谁都分不清,考虑问题,自然全都为了皇上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