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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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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太医来时,就看到皇太后的床前一头白虎正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安太医被吓得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惊呼,时悠悠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他,直把安太医吓得手脚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悠悠是认得安太医的,知道他是为皇太后请脉来了,自觉起身为他让开位置。
    安太医自然也见过时悠悠多次了,但是每一次见到,他依然会被吓得胆战心惊。
    真是不知道舞郡王和皇后娘娘怎么想的,皇太后现在正是需要安心静养的时候,给她养这样一头猛兽在身边,万一再给吓出个好歹来,这后果谁来承担?
    尽管内心摇头不止,但安太医却是不敢说这白虎什么的,自己稳住心神之后,轻手轻脚的靠近了皇太后的床。
    皇后跟在后面,在安太医准备好为皇太后请脉之前,对安太医道,“太后娘娘刚刚得知舞郡王被宗人府新上任的严府丞当成了立威的靶子,直接给押送到大牢里去了。”
    “您也知道太后娘娘有多宝贝舞郡王那个孙子,若是平日里倒也罢了,可现在情况特殊。太后娘娘现在身体状况有多差,安太医你是最清楚的。”
    “那位严府丞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舞郡王,也不知是安得什么心。太后娘娘若是受不住刺激有个什么万一,对他有什么好处?”
    “倒是安太医你,太后娘娘信任你,自中风以来,皇上为她找遍了几乎太医院所有的御医,可是她最信任的还是你。若是在你的照顾下,皇太后总也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这责任可找不着第二个人。”
    安太医,“……”
    “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太后娘娘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整日里心情忧虑食不下咽。”
    “做臣子的,不说做些什么哄得她老人家高兴倒也算了,也不至于再往她心口上扎刀子吧?”
    “刚刚皇上亲自来看望了太后娘娘,见到她老人家如此憔悴的病容,皇上心中很是自责难过。”
    “本宫听说,寿安宫里的下人们玩忽职守导致大火燃起,又救火不力导致皇太后的寝宫被付之一炬,让皇太后遭了这么大的罪,还差点丧命,这让皇上愤怒非常。”
    “并且已经下令,让内务府把那些不中用的奴才们统统杖毙,除了在本宫这里伺候太后娘娘的顾嬷嬷以外,整个寿安宫里的其他下人,无一幸免。”
    安太医跪在皇太后的床边,想要为太后请脉的手伸出不是,放下也不是。
    听着皇后口中一字一句的讲述,他额上冷汗流淌,内衫几乎都被汗水打湿。
    他觉得,皇后这就是清楚明白的在威胁他。
    皇后坐在桌子边,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丝毫不见愤怒着急,就连说话,也是温温吞吞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想必安太医也知道,虽然太后娘娘并非圣上生母,但是圣上自幼便是个孝子,这些年皇上对太后如何关心,即使你以前不知道,那自太后中风以来,你也该亲眼看到了。”
    安太医佝偻着身子不敢抬头,喏喏回应着,“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圣上对太后娘娘一直关怀备至,恭孝有加。”
    皇后点了点头,“正是。所以安太医,不是本宫要吓唬你,实在是皇太后信任你,才会一直由你来为她诊治和调理身体。”
    “若是在此过程中有个什么万一,皇太后的身子骨不仅没好,还每况愈下,你说说,皇上这心里的火,接下来该找谁撒呢?”
    安太医拉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皇后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当然了,你这些日子以来对皇太后尽心尽力,本宫也是看见了的,本宫也绝不想看到,你或者你的家人发生什么不幸。”
    安太医,“……”
    皇后似乎此时才发现安太医已经被她给吓了个半死,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安太医这是怎么了?好像很是疲惫的样子。”
    安太医赶紧回应道,“多谢娘娘关心,微臣一切都好。”
    皇后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毕竟太后娘娘的安康,还得仰仗您呢。”
    “本宫觉着,那场大火对太后娘娘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治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分明就是心病。”
    “这心病,安太医可会医治?”
    安太医挪动膝盖向着皇后跪着,“臣自当竭尽全力。”
    “很好,本宫相信,你定不会叫本宫和太后娘娘失望的。你尽管为太后诊脉吧,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皇后还是坐在桌子边没离开,就跟时悠悠一起,牢牢的盯着安太医,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似乎生怕他会对皇太后做出什么不敬或者不利的事情来。
    在这样两双眼睛的探照之下,安太医念了一辈子的医书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手探在皇太后的脉搏上,却感觉自己的手比皇太后的脉震动的更加剧烈,诊不出任何东西。
    片刻之后,皇后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安太医,你瞧好了吗?皇太后这是怎么了?”
    安太医收回放在皇太后脉搏上的手,掀了掀她的眼皮,又感受了一下她平稳的呼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回身跪向皇后。
    “回皇后娘娘,皇太后这是一时受了刺激怒火攻心导致昏厥,只是此时已无大碍,多睡一会儿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皇后一脸忧愁的叹息一声,“哎,你说的也是,太后娘娘真是只有晕过去的时候,才能睡得如此安稳。”
    “她这些天来遭的罪,看的本宫真是心如刀绞,更别说皇上这做儿子的了。”
    “安太医,你不仅是太后娘娘和本宫信任的太医,也是皇上器重的臣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安太医向着皇后磕了个头,再次道,“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后,“死而后已吗?”
    安太医的牙齿都在哆嗦,“微……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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