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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现在最好就是老老实实呆着,不要惹事,不要让皇太后伤心了。
脑中两个强烈的想法互相撕扯着,让洛麟君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一会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
一会儿又是万分的隐忍克制,那双手将膝头的衣摆抓紧了放开,放开了又抓紧,眉头都快打了死结。
“嘿,隔壁的小娃娃,我听他们叫你郡王,你老子是谁啊?”
正心烦意乱的洛麟君被隔壁这么一喊,心中更是不耐烦,扭头冲着隔壁那蓬头垢面的老者冷声道,“与你何干,你不与你的美姬们亲热,管我作甚?”
“嘿,没大没小,对自己爷爷辈的人,就这么说话?”
洛麟君,“放肆!你这疯癫老叟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爷爷辈的都是谁吗?”
隔壁老者双手抱胸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抖着脚,“来,你说我听听,你爷爷辈的都是谁。”
洛麟君,“没空理你,别来烦我。”
老者却不肯闭嘴,“我刚才听你跟那个阉人说什么皇太后的,我且问你,当今太后可是姓郑?”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姓名也是你配问的?”
老者眼露讥讽,“混小子,你装的一副对皇太后担心至极的样子,可别是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吧?”
“你……”洛麟君脸色涨红,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整日里所有人都是称呼她太后娘娘,而他则是称呼她皇祖母,皇后和皇上称呼她母后。
她姓什么叫什么,谁人知道谁人记得?
而且眼前这人,连当今皇太后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宗人府的大牢里,住了多少年了?
老者冷笑一声,“嘿,听那小太监说,这位皇太后对你可是宠爱有加,白瞎咯,再多的宠爱给洛家的人,都是白瞎咯。”
洛麟君心中羞愧难过,不想再跟这个老东西拌嘴,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他可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皇亲国戚。
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以‘洛家的人’来称呼皇室。
洛麟君心中忽而警惕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想起来问了?你倒先说,你老子是谁,怎么皇太后就最是宠爱你了,还为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被气病了?”
“我爹是硕亲王。”
老者又问,“谁是硕亲王?”
洛麟君突然就泄了气,不想理他,他就没完没了的问,烦的洛麟君恨不得去到隔壁堵住他的嘴。
“硕亲王就是皇太后唯一的亲子,你连皇太后是谁都不知道,我说了你也分不清谁是谁,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老者安静了片刻,说话的语气再不似刚才那般的调笑,而是带了几分虚浮颤抖,“那硕亲王……硕亲王可是叫洛昭啊?”
“你知道我爹名讳?你到底是谁啊?”
“你……你爹……”老者放开了抱胸的双手,却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下来,倾身向前冲着洛麟君,似乎是想看清楚他的脸。
洛麟君与他相处这两天以来,他们二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此时被他这么盯着瞧,总感觉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我爹是洛昭管你什么事,你激动个什么劲?”
老者眼中似有水光,仔细看着洛麟君,嘴里还喃喃着,“不是啊,不像,一点不像。”
“你在浑说什么鬼话?”
老者声音又冷静了下来,“别激动,没说你不像洛家人,我说你不像她,一点不像。”
“谁?哪个她?”
“你皇祖母,连自己亲祖母姓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多余给你们操一辈子心。”
洛麟君真是半句话也不想跟这个疯老头说了,他内心又气又愧疚,难受的要死,转过身去侧躺在床上,留一个后背给他。
那老者又冲着他喊了几句,言谈间不是问皇太后,就是问他爹,洛麟君烦不胜烦,闭着眼睛装听不见。
那老者见此,竟发了好大脾气,把自己平日里搂在怀中‘宝贝’、‘心肝’的两位美姬都给轰了出去。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洛麟君坐起身,那老者竟然舔着脸跑过来靠在他这边的墙上,一脸讨好的问。
“我听那小太监方才说,皇太后中风是怎么回事?可严重啊?太医怎么说?”
洛麟君,“你为何总打听皇太后的事,你可知你这是大不敬!”
“我……我尊敬皇太后的呀,所以才问候一下。”
“那你倒是先说说,你是谁?”
“我说出来怕吓着你。”
“呵……”洛麟君一声冷笑,摆明了不会先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你的爷爷。”
洛麟君真的生气了,“我看你是疯了!”
“先帝行三,我是他十五弟,名洛云澜。”
洛麟君闻此,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老者,脸上疑惑之中也多了几分慎重,“您真是……先帝一辈的?”
也不怪洛麟君轻易不能信他,实在是这洛家人有个祖传的灾祸,那就是活不过花甲之年,为这事儿,历代人没少求医问药求神拜佛。
他爷爷辈的人,早就全都魂归西天了,这怎么会宗人府里还住着一个?
若是皇室还有这辈分的人,他都二十多岁了怎么会从没听说过呢?
洛云澜点了点头,“这事儿还能是假的?”
“那您在这里多久了?”
“你爹还在皇太后肚子里,我就住进来了。”
呵呵,那也难怪他没听说过,他怀疑连他爹硕亲王,都不知道宗人府里还有这么个人。
“请恕小孙先前冒犯,实在是您这幅扮相,小子真没看出来您是皇家人。”
“不是皇家人,能跟你住在一处?没脑子,真不像是她的孙。”
洛麟君知道,这话他不该问,但是他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您跟皇祖母很熟?”
洛云澜微微抬起了头眼中迷茫,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后来轻声道,“她啊……不熟,她与我不熟。”
说完,洛云澜就自己回到自己的床上,不再跟洛麟君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