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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VOGUE香港
北角，天天传媒。
见过麦嘉他们之后，黄家豪便没有再过多过问百老汇院线的事，只在电话里交代了江志强一句，赶在暑假档期上映就行。
眼下天天传媒的市值不过一个亿，虽说刚涉足院线这一新领域，但尚未产生利润，在股民当中也没激起什么水花。
黄家豪心里清楚，光靠一个概念撑不起股价，必须让传媒主业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来。
今天他过来，是打算让天天传媒在平面媒体上再下一城，筹备一本新的周刊，把影响力再往上推一推。
天天传媒的办公室在北角英皇道边上，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里。地方不大，但五脏俱全。
黄家豪推门进去的时候，编辑部里一片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的敲击声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咖啡的味道。
张建成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老板。」张建成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报表，神色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我先汇报一下上个月的数据。」
黄家豪坐下来，示意他说。
张建成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一页：「日报的发行量来到了十三万份，晚报四万五千份。
娱乐周刊表现最好，单期销量突破了四万册，在年轻人当中已经站稳了脚跟，可以说是娱乐刊物里的一股新势力。」
黄家豪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四万册的娱乐周刊确实不错，但日报的增长明显乏力。
十三万份这个数字，放在香港报业市场里，勉强算得上二线，离《明报》《东方日报》那些几十万份的大报还差得远。
「不错，」黄家豪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日报的增长还是乏力了一点。年底之前，我要见到二十万份。有没有问题？」
张建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老板放心，我全力以赴。」
黄家豪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他给这个目标，就是要压一压张建成的劲头，四万份的娱乐周刊值得肯定，但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够了。
天天传媒要想在市场上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几本畅销刊物远远不够。
「我相信你。」黄家豪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光听你汇报数据的。」
张建成会意，合上报表，正襟危坐。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看了看咱们现在的产品线：日报丶晚报丶娱乐周刊。销量是有，但有一个问题很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建成脸上。
「全是低级趣味的品牌，没有一个高端品牌。」
张建成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天天娱乐走的是八卦路线，日报和晚报也是面向普通市民的大众读物，销量虽然可观，但在社会上的口碑和影响力始终有限。
说得直白一点，天天传媒在读者心中，就是一个看明星八卦的地方，上不了台面。
「老板的意思是————」张建成试探着问。
「成立一个高端品牌。」黄家豪说得乾脆，「时尚杂志。定位高端消费人群，把我们的影响力从底层八卦拉到上层社会。」
张建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类似《明报周刊》那种？」
「对，也不对。」黄家豪摇了摇头，「《明报周刊》做的是综合性的娱乐资讯，我们要突出两个字：时尚。」
「你想想，现在的香港，有真正意义上的时尚杂志吗？」
张建成想了想，摇了摇头。
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市面上能买到的刊物无非是《明报周刊》《香港电视》《南国电影》这些，内容多是影视动态和明星花边，偶尔有几页服装介绍，也不过是凑版面。
至于真正的时尚杂志，那种专门讲穿衣打扮丶名牌潮流丶生活品味的刊物，一本都没有。
「香港人对名牌的观念还没成形，」黄家豪转过身来，「你去街上问问，有几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Kenzo，什么叫三宅一生？
他们穿衣服要么去百货公司买成衣，要么就近找裁缝做。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丶怎么搭配丶什么品牌代表什么风格，这些东西，没有人教他们」」
。
张建成听出了老板的意思：「您是想通过这本杂志，培养香港人的时尚观念？」
「没错。」黄家豪点了点头，「香港的经济在起飞，老百姓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消费升级是迟早的事。
等所有人都开始追求名牌的时候，谁先占领这个市场，谁就是赢家。
我的想法是，这本杂志不能做成纯粹的时尚刊物，至少现在不行。
香港的时尚市场还处于拓荒时代，你纯粹讲巴黎米兰的时装周，读者看不懂，也不感兴趣。所以，要娱乐与时尚并重。」
张建成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开本要大，用铜版纸，全彩印刷。」黄家豪继续说道，「从外型上就要跟《天天娱乐》拉开距离。
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精品杂志，不是地摊货。」
「但这样成本会很高，售价也会高，我怕市民一下子接受不了。」张建成提醒道。
「我知道。」黄家豪不以为意，「但我们不做则已，要做就做最好的。香港人不是买不起好东西，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好东西。
你拿一本粗糙的刊物去卖十五块，人家嫌贵；但你拿一本精美的杂志卖同样的价格，人家觉得值。」
张建成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黄家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手写的提纲，推到张建成面前：「新刊物的名字我想好了，叫《VOGUE香港》。
□号你记一下：香港，就是亚洲的时尚之都」，穿在香港，活在香港」。
，张建成接过提纲，快速扫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黄家豪点燃一支烟，慢慢说出了他对这本杂志的构想。
「读者定位要精准，」他吐出一口烟雾，「二十到三十五岁的白领丶精英丶明星丶富家女丶设计师丶潮流先锋。
这些人有消费能力，也有追求品味的欲望，只是缺少一个引导。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的时尚圣经。」
张建成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封面人物每期必请大牌，」黄家豪继续说，「电影圈里的林青霞丶赵雅芝丶萧芳芳丶成龙。乐坛里的徐小凤丶罗文丶许冠杰丶陈百强。
这些人自带流量，但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人气，而是他们的时尚号召力。读者看到林青霞穿什么衣服，就想去买什么衣服。」
张建成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老板，封面用明星很正常，但要请到这些一线艺人，预算不低。」
「钱不是问题。」黄家豪摆了摆手，「而且这些艺人也不会拒绝。
一本精美的时尚杂志对他们来说是加分项，不是帮我们做GG，是帮他们自己树立形象。
你去谈的时候，要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张建成点了点头，把这个记了下来。
黄家豪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封面还有一个玩法，可以尝试半L的艺术封面。」
张建成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老板。
「七十年代的风气比我们想像的开放，」黄家豪解释道，「大胆丶前卫丶有话题性，才能一炮而红。
当然，不能是低俗的那种，要有艺术感，要让人觉得这是美，不是色情。这个分寸你要把握好。」
张建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明白。」
「内容方面，分三大板块。」黄家豪继续说道。
「第一，国际前沿。巴黎丶米兰丶纽约丶东京的时装周报导，重点介绍Kenzo丶山本宽斋丶三宅一生这些日本设计师。
他们的风格更适合亚洲人体型和审美，读者更容易接受。」
张建成飞快地记着。
「第二，香港本土设计。」黄家豪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力捧刘培基丶马伟德丶杨家强这些本地设计师，他们懂香港人，懂香港的身材和审美。
一本香港的时尚杂志，如果只讲外国牌子，读者会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但如果你告诉他们，香港也有世界级的设计师，他们就会有归属感和自豪感。」
张建成点头称是。
「第三，街头时尚。」黄家豪笑了笑，「中环的白领怎么穿？尖东的潮人怎么搭？湾仔夜蒲族喜欢什么风格？
这些都是真实的香港，也是最接地气的内容。读者看到街上的普通人也能穿得好看，就会有代入感：他穿成这样好看，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打算买一个连载IP的版权，《穿Kenzo的女人》，作者是钱玛莉。
这个专栏在香港已经有一定知名度，讲的是一个时髦女性的生活和情感，风格犀利，很受年轻女性欢迎。
直接拿来用，省去从零开始的推广成本。」
张建成眼睛一亮：「这个好，《号外》杂志上连载过，反响很不错。」
「还有几个独家策划，」黄家豪继续说，「《香港十大名店巡礼》，例如Joyce丶天龙丶PinkHouse这些地方，很多香港人听过名字但没进去过，我们带他们逛一圈。
《一百件香港女生必须有的单品》，介绍从风衣到高跟鞋，从口红到香水，列一张清单，让读者有收集的欲望。」
张建成越听越兴奋，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说到视觉呈现的时候，黄家豪的语气变得更加具体。
「开本要大，十六开甚至八开，」他比划了一下大小，「用最好的铜版纸，全彩印刷。
这在香港还很少见，很多杂志还是黑白印刷居多，我们要做就做视觉上的革命。」
他想起自己在国外看到的那些时尚杂志，大图片，大留白，版式乾净利落，每一页翻开来都像一幅画。
「摄影不要棚拍，」他强调道，「棚拍出来的东西太假，太商业。要到实景去拍，山顶丶天星码头丶中环丶浅水湾。
用自然光，拍出电影感和故事性。读者看杂志的时候，感觉不是在翻GG，而是在看一部电影。」
张建成在本子上写下「实景拍摄丶电影感丶故事性」几个字。
「版式要西化，」黄家豪继续说，「大图为主，适当留白，不要塞得满满当当。
文字用中英双语，香港这个地方，中英夹杂是常态，也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有些专业术语，英文写出来反而更准确。」
张建成点了点头，这个他完全认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黄家豪掐灭了菸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每一期都要有一个话题炸弹。」
他掰着手指头数：「创刊号就放一个重磅炸弹《香港女性性观念调查》。
七十年代这个题目还很禁忌，但正因为禁忌，才有话题性，才会引发社会讨论。
我们不是搞低俗，而是做社会调查，有数据丶有分析丶有深度。这件事本身就有新闻价值。」
张建成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即又觉得这个主意确实够狠。
「常规栏目也要有爆点，」黄家豪继续道，「《中环精英的夜生活》湾仔丶尖东丶酒吧丶派对，这些地方普通人进不去，但人人都想知道里面什么样。
《谁是香港最会穿的女人/男人》评选丶争议丶流量，让读者投票，让他们吵起来。
「」
他笑了笑，又说：「还有更日常的《明星分手或热恋期间的穿搭分析》。
你看，明星谈恋爱的时候穿什么，分手之后又穿什么，这里面有故事，有情绪，读者爱看。
再比如《平价vs奢侈：月薪三千也能很时尚》，这一篇是拉拢大众读者的，告诉他们时尚不是有钱人的专利，普通人也能穿得有品位。」
张建成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老板，这个盘子不小。」
「当然不小。」黄家豪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所以我们要一步一步来。先做月刊，试水市场反应。如果反响好，再考虑双周刊或者周刊。」
他转过身，看着张建成：「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筹备？」
张建成想了想：「如果人手够的话，三到四个月。」
「好。」黄家豪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4月份，也就是八月份可以发刊，你必须在十月之前把创刊号做出来。
十月是秋冬时装季，首发时机最好，也是我们开始赚钱的时候。
张建成咬了咬牙：「行。」
发行和营销方面，黄家豪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渠道不能只走报摊，」他对张建成说，「中环丶金钟丶尖沙咀丶铜锣湾的书店要铺进去，还有高档百货公司丶咖啡店丶美容院。
这些地方的顾客就是我们的目标读者，他们在消费的时候顺手买一本杂志，顺理成章。」
张建成点了点头。
「还有酒店丶机场丶邮轮，」黄家豪补充道，「这些地方有大量外籍人士和游客，他们本来就习惯看时尚杂志。
如果能抓住这批人，对我们在国际上的形象也有帮助。」
「价格呢？」张建成问。
「十五到二十块。」黄家豪毫不犹豫，「轻奢定位，不是廉价刊物。
这个价格比普通杂志贵一倍，但读者拿到手里看到印刷质量和内容厚度，会觉得物有所值。」
他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另外，要做好跨界联动。」
「电影方面，跟新浪潮导演合作，徐克丶许鞍华这些人正在拍一些新东西，他们的电影造型可以在我们的杂志上独家曝光。
电视方面，TVB和丽的的剧集服装特辑，观众看剧的时候觉得主角穿得好看，转头就能在杂志上看到同款推荐。
音乐方面，演唱会造型丶唱片封面穿搭，这些都是现成的内容素材。」
张建成越听越觉得这个盘子确实够大。
「还有商场和百货公司，」黄家豪说，「跟置地广场丶尖沙咀那些高档商场合作，搞时装秀，我们杂志首发报导。
这些商场本来就要做宣传，我们给他们版面，他们给我们渠道和资源，双赢。」
张建成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老板，这本杂志如果真的做出来，不只是天天传媒的事，整个香港的传媒格局都要变。」
十月，秋冬时装季。他要让全香港都看到这本杂志。
「对了，」黄家豪忽然转过身来，「创刊号封面人物，我想好了。」
张建成抬起头。
「谁？」
「林清霞。她现在二林之间来回摇摆，具有话题性丶争议性。」
「好，我立马安排人手先期布局。」张建成应声。
「嗯，你先去忙吧。」黄家豪挥了挥手。
半个月后，弘利大厦。
黄家豪的办公室在这栋大厦的顶层，视野极好。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海面上货轮和渡轮来来往往，对岸九龙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办公室里陈设简洁，一张大班台，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香港地图。
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乾净利落，像他做事的风格。
江志强和麦嘉准时到了。
江志强还是一贯的沉稳，西装笔挺，手里夹着一个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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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嘉倒是随意得多，花衬衫配休闲裤，光头在日光灯下程亮，一进门就自己找位置坐下了，一点不见外。
「黄生。」两人几乎同时打了招呼。
黄家豪从大班台后面站起来，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走到沙发这边来，省得隔着办公桌说话显得太生分。
「说说吧，《开心鬼》筹得怎么样了？」
江志强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报告，言简意赅：「筹拍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找个黄道吉日就能开机，拍摄周期计划半个月。」
「半个月？」黄家豪微微挑眉，「这么快？」
「这部戏场景不多，主打室内和校园，调度起来不复杂。」麦嘉接话道，语气里透着自信，「我们有经验，这个速度没问题。」
黄家豪点了点头，又问：「计划投资多少钱？」
「两百万港币。」江志强报出数字，又补充了一句，「预算做得很细，我过了一遍，没有虚头。麦生他们在这方面很实在。」
黄家豪看了麦嘉一眼。两百万拍一部电影，在当时的香港电影圈算是中等偏下的成本，但对于一家刚起步的制片公司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谨慎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演是谁？」他接着问。
麦嘉往前探了探身子，回答道：「朱秀才这个角色，由黄百鸣自己来演。他改写的剧本，对角色的理解最深，演起来最到位。」
黄家豪想了想黄百鸣的样子，斯斯文文，戴副眼镜，确实有几分落魄秀才的气质。这个选角倒是合适。
「女主角呢？」黄家豪问道。
「找了几个学生妹。」麦嘉笑了笑，「没有用成名演员，都是新人。戏份不重，主要看青春活力，新人反而更有新鲜感。」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几个学生妹，演技方面没问题吧？别到时候拍出来生硬得很，观众看着尴尬。」
「黄生放心。」麦嘉拍着胸脯说，「我们试过戏了，虽然没什么表演经验，但胜在自然。
这部戏主打的就是开心快乐，不需要那种科班出身的技巧，本色演出就够了。
那几个小女生往镜头前一站，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观众看了就高兴。」
黄家豪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开心鬼》这个题材，观众进电影院图的就是个轻松愉快，又不是奔着影帝影后去的。年轻面孔反而更贴合校园戏的氛围。
「取景地在哪？」他又问。
麦嘉如数家珍地汇报起来：「嘉禾片场搭了几个主要的室内景—朱秀才的古宅丶学校的教室这些。
另外在调景岭那边找了一所学校，拍运动会和校园生活的戏。那个学校环境不错，有老香港的味道，拍出来应该有感觉。」
「调景岭————」黄家豪念叨了一下这个地名。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九龙半岛东边，靠山面海，有不少老建筑和学校，确实适合拍这种带点怀旧感的校园戏。
江志强在旁边补充道：「外景地都踩过点了，交通和场地都已经协调好，开机后直接进场就行，不会耽误时间。」
黄家豪目光落在麦嘉身上：「开机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这周五，看黄历是个黄道吉日。」麦嘉答道。
「好。」黄家豪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期待，「开机仪式我去参加。」
麦嘉和江志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外。老板亲自去开机仪式，这说明他对这部戏是真的很上心。
「黄生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部戏拍好。」麦嘉站起身来，语气认真了许多。
黄家豪摆了摆手：「我相信你们，不然也不会投这个钱。去吧，好好拍，争取早日杀青。」
江志强和麦嘉起身告辞。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他重新坐回大班台后面，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开心鬼》的预算报告上。
两百万港币投资，时间半个月，一群新人。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不是对钱的兴奋，而是对一种可能性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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