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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真是舍不得让你离开。”
女人摆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但暗地里却在向君御臣使眼色。
唐念都懒得拆穿她了，这么明显的表情，当她是瞎子不成？
“舍不得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啊？”端木婧羽一怔，一时闹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念念，此事事关重大，去与不去，已经不是你我能做决定的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她以家国为重？
她最讨厌有人拿责任来约束她，她决定冒险去东陵，那是自己的选择，其他人谁也别想替她做安排。
“谁说不能我自己做决定？我现在头晕，要回去休息一会儿，之后的还要不要继续出发，那就看我心情了。”说完，径直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君御臣也愣了，没想到唐念说风就是雨，以为她不过说说气话，没想到还真的不打算走了。
“她……她这算怎么回事？”
望着唐念离开的方向，端木婧羽目光沉沉：“早上传来消息，圣周使臣会在午时之前抵达尧天。”
君御臣恍然道：“原来竟是这样，主上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给皇上听得吧？”
端木婧羽轻声一笑，唇边带了几分涩然：“我知道她想念自己的父亲，不见上唐相一眼，就这么让她前往东陵，这一路上，恐怕她也难以心安。”
“还是主上想得周到。”
端木婧羽微微眯起眼，目光渐渐变得幽远起来，突地，她抬手狂挠头发，郁闷道，“小君啊，咱俩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瞒着你了，其实让念念暂留一日，是为了给我壮胆，我现在压根就不知要怎么面对他！”
他，八成就是唐相，没想到铁血强悍的一代女皇，竟然也有害怕的事和人。
“主上不是早已决定好了吗？”端木婧羽现下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端木婧羽怆然苦笑：“是啊，决定好了，可事到临头，又觉得紧张。”
这话好在没有当着文武百官说，要不然，大家怕是要被吓晕过去。
“主上到底在惧怕什么？”
端木婧羽从来不会轻易说害怕，但此刻就算被君御臣用惧怕来形容，她也没有半点不悦。
的确，自己在惧怕。
惧怕什么呢？
仔细想想，好像怎么都想不出来，但再仔细一想，又会觉得，自己害怕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怕他不原谅自己，怕他已经对自己死心，怕剩下的时间不够让他回心转意，又怕他原谅了自己，但老天却不再给彼此机会。
其实，这种种惧怕，归根究底就只有一桩。
她怕半生努力，尽皆付诸东流。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勉强一笑，将负面的情绪暂时驱散，“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至少念念终于能和自己的父亲团聚，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的确是好事，但君御臣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次随使团一起来南越的，只有丞相一人么？”
端木婧羽纳闷：“为何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