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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洛看得出神，忽然有人拿着折扇敲了敲她的头。抬头看去，秦渊带着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用鼻孔对着她。
白洛洛捂着头瞪了他一眼。
“把我的侍卫拐过来当苦力还敢瞪我？”
“你有没有搞错？是我要拐你的侍卫吗？明明是你的侍卫对我店里的姑娘起了心思，眼巴巴赶来了！”
白洛洛鼻孔朝天，“有本事你把他叫回去，本小姐要去浪里个浪了！”
秦渊突然拽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弹，“去逛集市，和本王一起。”
一个人闲逛倒也无聊，难得秦渊主动，白洛洛勉为其难地跟他同行。直到她的怀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她才咬牙切齿的反应过来，秦渊是故意的。
“我是你王府的打杂吗？”
秦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打杂的在你酒楼中跑堂，你不来打杂，这么多东西让本王自己提回去？”
白洛洛还真想把所有东西都扔到他脸上。一张脸都忍成了黑色。
正当秦渊挑选河灯的时候，忽然一位男子撞上来，白洛洛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
她心中顿时觉得爽利，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你这人这么不小心，王……公子等会要怪罪我了！”
那男子道，“姑娘，是小生莽撞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银两？我定当原数赔偿。”
秦渊听到动静向这边看过来，白洛洛捡起地上的物件，道，“没摔坏，用不着赔偿。我家公子人很大方的。”
白洛洛见他唇红齿白，模样甚是俊秀，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秦渊将河灯的银子付了，对她道，“走了。”
“等等！”男子拉住白洛洛的衣袖，略有些腼腆的递给她一朵花，“我瞧着姑娘十分面善，仿佛在哪见过，所以……”
白洛洛略感惊讶，反应过来后便压抑不住嘴角的微笑。
果然，本小姐的魅力无可阻挡。
她空出一只手在口袋中摸了摸，在秦渊见了鬼的眼神下，回了他一束花朵。
还未待那男子高兴，白洛洛便道，“我是京城中新开那家祝风楼的店主，平日内最喜欢结交各路侠士。兄台有空不妨去酒楼一聚，我定当好酒好菜招待！”
说完便跟上秦渊的步伐离开了，秦渊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男子，道，“我以为你惯会喜欢美男子。”
白洛洛摸了摸下巴，“确实喜欢。只不过嘛，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秦渊手中拿着刚买的两盏河灯，一盏是荷花状，另一盏是荷叶状。
白洛洛道，“王爷，我手中拿着这么多东西，如何放河灯？”
“谁说本王是给你买的河灯？”
“……”
秦渊忽然轻笑一声，如这春日的晚风，稍纵即逝，但携着花香沁人心脾。
他拍了拍手，追云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拿走了白洛洛手中的杂物。
“等等，将你的面具拿下来给她。”
追云依言取下了面具，白洛洛一脸疑惑地戴上了。
“这大晚上的戴个面具，王爷你没毛病吧？”
秦渊额头青筋凸起，“你我身份特殊，不便被人识出。”
想来也有道理。
若他俩百花节当晚同放河灯在京中传开了，倒确实会惹出许多是非。
两人沿着河畔一路向下，岸边闪烁的烛火忽明忽灭映照在秦渊的脸庞上，白洛洛侧过脸便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薄唇。
要说起美男子，恐怕这京城中没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了吧。
“王爷，你今年贵庚啊？”
“二十又四。”
放在古代，这个年纪应当妻妾成群了吧。但是靖王府中除了几个没有存在感的侍妾，正妃之位一直空着。又听说他的父母被奸人所害，他在京中无亲无故，却能凭借一己之力被册封为异姓王，委实不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秦渊这个人，真的叫人佩服。
见白洛洛沉默良久，秦渊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王爷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也不娶个妃子呢？”
白洛洛此人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就是说出来的话总是格外碍耳。
二十四确实算不得年轻，但一大把年纪……
“难道王爷就没有什么心仪的女子？”
秦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
白洛洛砸吧砸吧嘴。得嘞，就你一天到晚摆着张臭脸，料想也没有女子喜欢你！
程雨兮那是个例外，她眼瞎。
“你呢？”秦渊促狭道，“若本王没记错，你今年应当也有二十了吧。年纪再长些，你可就嫁不出去了。”
白洛洛夸张道，“本小姐的追求者从胧月湖上游排到了下游好不好！是本小姐嫁不出去吗？是不愿意嫁！”
“追求者？那个行商的赵氏？”
“他是朋友！我们是很纯良的关系。”
秦渊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一个追求者都没。”
白洛洛气得对他后脑勺虚捶了两拳。
两人逐渐走到了较为冷清的地方，湖面上的河灯只零星点缀在河面，不像闹市区，满湖的河灯烛火通明，煞是好看。
秦渊用火柴点燃了两盏河灯放到了湖面上，用手指轻轻勾住了它们，以免被水流冲走。
白洛洛道，“不是吧，王爷你真这么小气，买了两盏都不愿意给我一盏？”
秦渊松开了一根手指，一盏河灯便缓缓随着水流漂到了河中间。
“还剩一盏，本王借你许愿。”
白洛洛赶紧拍了拍手，闭上了眼睛。见她再次睁眼，秦渊松开了手，那盏河灯也随之漂远，漂到了另一盏的身旁。
“王爷你许了什么愿？”
“本王不信这些，没许愿。”
白洛洛撇了撇嘴，觉得他的语气很像自以为是的家长，教育孩子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你的愿望呢？本王猜又跟银子有关系吧。”
白洛洛冷哼一声，“肤浅。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月亮渐渐爬至半空，湖畔的摊贩开始收拾铺盖回家，街上的行人也渐渐散去，原本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忽然一下子散场，只听得偶尔几声鸟鸣回荡在空气中。
祝风楼里，有人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桌子上，还有包间里，吵闹声依旧，有人彻夜不眠玩着掷牌九。追影倚着柜台打呵欠，绿萝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见到白洛洛和秦渊归来，他扯出了一个勉强能看得过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