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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在那边纷纷打着自己的算盘，杨熹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叫做常乐和秦正阳都不在教室？
他差点下意识又想要去抓郑晨的肩膀，只是中途便想起这名学生实在太过于害羞，只好改成了一拍自己额头，因为动作实在太过于突兀，还引来了旁人侧目。
杨熹心里不爽，又不能发作，只好沉声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郝老师也在这一拍之下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对着手足无措的郑晨示意道：“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上课去吧。”
郑晨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总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他在心里将事情经过重复演算一遍，又觉得并没有哪里不妥。
虽然不知道众位老师为什么脸色齐齐变得有些难以言喻，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欲走了。
“等一下！”郝老师在他临出办公室大门之前突然叫住了他，紧跟着便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附耳叮嘱道，“如果回去之后孟老师问你他们两个人在哪儿，你就说是去了医务室。”
“啊？”郑晨吃惊地看着郝老师。
“啊什么啊，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郝老师不满地瞪他一眼，“听明白了？”
郑晨面有难色，但面对郝老师冷峻的目光，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行了，去吧。”
郝老师目送郑晨离开，转过身，刚好对上几双还来不及撤走视线的眼睛，不由得无奈道：“你们手里的活儿都做完了？还是跟何老师一样都太闲了？要不要我跟校长说说，抽几个人去后勤部门打打下手啊？”
“不用不用，郝姐你太客气了......”
“我一会儿还有课，我先忙了！”
“我就是抬个脖子，没别的意思！”
众人脸上一阵尴尬，找了几句不经推敲的借口便纷纷散开了。
郝老师沉着脸回到工位，拿起手机开始翻找号码。
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的手机都是静音或者关机的状态，这是她跟这些孩子们一早便要求过的，常乐虽然没少给她惹祸，但在这一点上做的一向很好，就她所知通常都是关机的，倒是那个秦正阳......
她拨通了秦正阳的电话。
果然，虽然成功拨通了，但是一直响到最后也没人来接。
“郝老师？现在该怎么办？”杨熹见她面有愠色地将手机放下，着急道。
“......去医务室看看吧。”郝老师揉揉眉心，叹了口气，“说不定是常乐哪里不舒服了？”
杨熹对于常乐的事情现在可谓是惊弓之鸟，闻言立刻表态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
常乐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身边的秦正阳寻了一个监控死角，一屁股坐在树荫底下的矮栏杆上，双手撑着杆子，正悠游自在地晃着两条腿，抬起头来，好似在享受着树叶间隙中撒漏出的点点阳光，一脸的舒适惬意。
而她自己呢，则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栏杆，乖乖地舔舐着对方刚给她买好的“赔罪”冰棍儿。
“你怎么不多买一根给自己吃啊？”常乐纳闷道。
秦正阳深深地呼气了一口新鲜口气，笑得格外灿烂，“对我来说，闻一闻大自然的味道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不信的话你也好好闻一下，这边的草是校工今早刚刚翻弄的，还留着很重的草木香味呢。”
常乐搓搓鼻子，“......泥土腐烂的味道我倒是闻出来了。”
“没情调！”秦正阳瞪她一眼，两手一用力便翻身下来，坐到常乐身边，指着不远处的白色教学楼说道，“你看那边。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楼里读书，这一排一排的窗户你看着不压抑吗？”
他忽然嘲讽似地笑了一声，突发奇想道：“你看这教学楼像不像是一只身上长着无数黑色眼睛的怪物，正盯着我们，用尽全力想着怎样才能把我们也一起吞噬掉？”
常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已经瞧习惯了的教学楼经他这样一说，好像还真就被分割成了一排排的小格子。
怪兽的说法虽然夸张，但一想到每个班级两扇窗户，约等于每个小格子后边都挤着二三十人上课......确实有些压抑。
“所以你这是不甘束缚地跑出来了？”常乐了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可是一年里最舒适的时节了，窝在一间小教室里背书岂不浪费时光？”秦正阳像是找到知音一般乐道。
“这话由我来说还有点道理，毕竟我一整个假期基本上都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的。”常乐摇了摇头，揶揄道，“你可是出去浪了一整圈儿，连人都晒黑八度了，还没收心吗？”
秦正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郁闷道：“要不要这么夸张，八个度？”
常乐笑而不语。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嫉妒我能出去玩啊。”秦正阳眼珠一转，笑道，“你早说啊，下次我们再一起旅游的时候也叫上你！”
“......你全家旅游的时候带我做什么？”常乐嘀咕一声。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对方的话语影响，又或许是这微风拂面真能令人心情开朗，常乐坐在地上，肩抵着肩，心中忽然也升出了几分奇妙的自由感。
“冰棍！冰棍要化啦！”秦正阳突然出声提醒道。
他看着常乐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冰棍吃完，好奇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常乐将手中的冰棍杆顺手丢进身后十步之遥的垃圾桶中，闲闲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对吧？”秦正阳得到对方肯定，突然眉飞色舞起来，“你看看外边，晴空艳阳，小风微凉，还没有蚊虫烦扰，多棒啊。信我的没错，不亏吧？”
“嗯，就是一会儿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也不小。”常乐点了点头。
“你这人可真扫兴。”秦正阳撅着嘴巴嘟囔几句，“你应该学会该开心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去开心，该烦恼的时候就要牟足了功夫一口气去烦恼。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一边开心一边烦恼，那开心就成了不纯粹的开心，烦恼也就成了永远无法解决的烦恼。”
他看着常乐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那样一来，你岂不是什么都没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