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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立政殿，谭兰欣还有点恍惚，是卢彦丘陪着雅蓉，送她回来的，如今陈沅的状况堪堪好转，周允宸当是多去看她。
更何况害陈沅如此的，是漪澜。他已经很袒护自己了。
只是漪澜的命，是保不住了。卢彦丘过来就是为了交待，对外称漪澜是因病没了。
清荷咬唇忍泪，绿萍捂着脸啜泣，不过都在外间，看着雅蓉安静的服侍谭兰欣歇下。
“大监嘱咐，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一个字，娘娘受不住，也省的霜华殿知道。”
雅蓉说的时候，满脸严肃，她知道自己没办法与她们一样感同身受，和这三个丫头相处几年，个个都是善良忠诚的，她也不太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敏锐，让她感觉，就算这件事过去了，陈沅和谭兰欣之间，也可能会有新的矛盾。
纸，包不住火，即使是周允宸想压下去。
霜华殿，陈沅气色还不好，宫人已经汇报了事情经过，眼下周允宸来了，她保持着平常的温婉模样。
“皇上……”本是侧身歪着，往常这个时候，孩子会闹一阵子，今日折腾的，老实了许多。
“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挪动了。”
周允宸过去扶住她，让她继续躺着。看着她姣好的面容，若是最初拒绝她们入宫就好了。
想想，也是可笑，当初因为不忍伤李芸，谭兰欣差点死在绫玥居，现在因为谭兰欣，陈沅无辜受害。
看着陈沅的时候，他也会想，是对李芸的歉疚所致的吗？
或许，若李芸的孩子留下了，他看待陈沅，应该会不一样。
“好多了，”陈沅微微笑了，漆黑的眸子闪着光，“皇上不要太挂心，臣妾以后饮食上会多注意，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这番话，他听着反倒是她在自责。
“是朕没有安排好，明日一早，会安排可靠的宫人来，但是小厨房就不要再用了，想吃什么让人告诉大监，让他安排人送过来。”
周允宸坐在旁边，伸手抚过陈沅的额头，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缘故，现在她的脸，显得特别白。
“那太麻烦了……”陈沅说，抬手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放在她微凉的脸颊上，很舒服。
“不麻烦，时辰不早了，睡吧。”
周允宸并没有留下，刚开始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听到外面有啪啪嗒嗒的声音，现在的天气下不了雨，只怕是下了雪粒子。
陈沅也听到了，没有作声，周允宸走后，她又睁开了眼睛，她猜想，他可能要去立政殿。
刚入宫的时候，听到的话都差不多，天气不好的时候，周允宸一定会去立政殿看看，特别是天寒地冻的季节，有些从府里来的宫人说，是因为谭兰欣最初几年水土不服，连累的身子骨弱了，又惧寒，这么些年已经适应了，但是周允宸的习惯也养成了。
伸手轻轻摸摸肚子，陈沅又闭上了眼，现在觉得，李嘉不小心说错话那次，说的是真的。她母子两个，都拦不住他去立政殿，他早年若是真的为谭兰欣欺君，寻她千里，很说得过去。
谭兰欣房里还亮着一盏孤灯，从外面看，一点微弱的光，卢彦丘弓着身，想让雅蓉进去看看，周允宸抬手止住了，他不过是来一趟才安心，即使今天留下，也改变不了漪澜被处死的事实。
雪粒子混着雨落在华盖上，声音有点沉闷。
站了一会儿，周允宸走了，雅蓉待到他出了门才起身，回身掩好门，里面传出来两声轻咳，谭兰欣并没有睡去。
但是她也没有问，雅蓉方才出去做什么。
“娘娘，皇上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刚走。”
现在外面更冷了，突然转凉，让人都要忘了开春了。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雅蓉和衣躺下，屋子里是晚间起风的时候又生的碳火，现在暖烘烘的。
谭兰欣抹去脸颊上的泪，枕上已经沾了许多。
心里过分的堵，漪澜是为了自己，周允宸是为了自己，她竟有些恨自己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别人不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但是她真的，无法好好面对陈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