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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疯了！”尔晴泪流满面，“从嫁给你那天起我就疯了！傅恒，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生儿育女？”傅恒忽然笑了，笑得冰冷，“尔晴，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福康安是怎么来的吗？”
尔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握簪的手开始发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傅恒看着她，眼里满是厌恶，“那夜你在我茶里下药，又……你真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尔晴手里的金簪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都知道…”她喃喃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破？”
“对，是不是因为你爱我，是不是！傅恒，你说句话！”
傅恒打断她：“不是，是因为富察家丢不起这个人，因为皇上赐的婚，不能休。因为我欠魏璎珞一条命，用这段婚姻来还，我觉得值。”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尔晴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傅恒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她的算计，不在乎她的背叛，不在乎她这个人。
他娶她，只是为了魏璎珞。
多么讽刺。
“好，”她抹了把脸，忽然不哭了，也不闹了，整个人冷静得可怕，“傅恒，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看向妲己，眼神阴冷。
“苏妩，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进富察家的门。”
说完，她转身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傅恒转过身，看向妲己。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吓坏了。
“吓到了？”他轻声问。
妲己摇头，又点头，最后轻声说：“大人，奴婢…奴婢不该在这里。”
“该不该，我说了算。”傅恒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避开了。
“大人，”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傅恒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
“因为不该发生。”妲己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大人有夫人，有家室，奴婢只是下人，不该僭越。”
她说得句句在理，可傅恒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你怕了？”他问。
妲己咬了咬唇：“奴婢怕…怕害了大人。”
傅恒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今晚的事，我会处理。”
妲己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恒站在烛光里，背影挺拔孤寂。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和傅恒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尔晴没有回正院。
她去了佛堂。
富察府的佛堂在后院最僻静的角落，平日除了打扫的婆子，很少有人来，尔晴跪在蒲团上，对着那尊鎏金佛像，一跪就是一夜。
天快亮时，春杏战战兢兢地来找她。
“夫人，您…您在这儿跪了一夜？”
尔晴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春杏，你去帮我办件事。”
“夫人请吩咐。”
“去找傅谦。”尔晴说，“告诉他，我要见他，就现在。”
春杏吓了一跳：“二爷？夫人，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尔晴终于回头，脸上居然带着笑，“我们是叔嫂，见一面怎么了？还是说…你也觉得我该避嫌？”
那笑容美得诡异，春杏打了个寒颤。
“奴婢…奴婢这就去。”
傅谦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显然也没睡好，眼下乌青，见到尔晴时眼神躲闪：“嫂子找我什么事？”
“坐。”尔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我有话跟你说。”
傅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佛堂里香火缭绕。
“二弟，”尔晴看着他，慢慢说，“你喜欢苏妩，对吗？”
傅谦脸一红：“嫂子说什么呢…”
“别装了。”尔晴笑了，“那日客院里，你看她的眼神，我瞧得清清楚楚。怎么，到嘴的肉飞了，不甘心？”
傅谦不说话了。
他确实不甘心。
那日要不是妲己放火闹大了，他现在早把她收房了。
“想不想再要一次机会？”尔晴问。
傅谦抬头：“嫂子有办法？”
“办法是人想的。”尔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推到他面前，“这是西域来的迷香，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神志不清，任你摆布。”
傅谦看着那个纸包，心跳快了起来。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尔晴笑得温柔，“苏妩如今在书房当差，你随便找个由头去书房，趁她不备把香点了，剩下的事…还用我教你吗？”
傅谦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可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那日在回廊上看见的侧脸，想起她那抹雪白，想起她推拒时那眼神…
“可是大哥那边…”
“你大哥？”尔晴冷笑，“他现在眼里只有军事，哪里还顾得上你？再说了，事成之后，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为了个破鞋跟你翻脸？”
这话说得粗俗，却戳中了傅谦的心思。
是啊，只要成了，大哥为了富察家的颜面，也只能认了。
到时候，苏妩就是他的了。
“好。”傅谦一把抓过纸包，“我听嫂子的。”
尔晴看着他眼里兴奋的光，心里冷笑。
去吧。
都去吧。
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来收拾残局。
窗外，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亮得刺眼。
可这光亮底下，有多少肮脏的算计，多少扭曲的欲望，只有天知道。
佛堂里，尔晴重新跪回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得像最忠实的信徒。
“佛祖，”她轻声说，“信女别无所求，只求那些害我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香火缭绕，佛像慈悲。
可佛不渡人，人自渡。
只是有些人选择渡向光明，有些人选择沉入深渊。
尔晴选择了后者。
而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