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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稍稍退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唇瓣被他吮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光泽。
他喉结滚动，眸色转深，忍不住又要俯身再来。
可就在他闭眼凑近的刹那，唇上却触到一片柔软。
妲己的纤指抵在他唇间，眼尾挑起弧度：“不可以噢～”
苏昌河低笑一声，唇若即若离地蹭过她的掌心，顺着手指向上游移，细细啄吻每一处指节。
最后含住她的指尖，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着。他抬眼望来，眸中水光潋滟，蒙着层雾气：“你…忍心吗？”
吐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指腹，像是在蛊惑她。
下一刻，苏暮雨嗓音落下：“要不要休息片刻？”
妲己趁机推开想要再度凑近的苏昌河，指尖拢紧散开的衣襟：“要。”
她俯身钻出车厢时，苏暮雨正执缰绳。
他的目光掠过她绯红的面颊，最终停在那双湿润红肿的唇瓣上，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这是怎么了？”
妲己指尖抚过唇瓣：“被小虫子咬了一口。“
苏暮雨垂眸整理缰绳，侧脸看不出情绪：“那记得上药。“
车帘被掀开，苏昌河探出半个身子，衣领凌乱：
“又不是什么毒虫，上什么药。“
苏暮雨唇角撩起，缰绳在指间绕了半圈：“怕是毒虫啊。”
苏昌河闻言瞪他一眼，转而看向车外那道窈窕身影：“不进来？”
妲己抱臂倚着车门：“不。”
“那正好。”
苏昌河松了眉宇，慢悠悠倒回软垫：“我睡一觉。”
苏暮雨侧首看向倚在车辕边的身影：“不是要休息片刻的吗？”
妲己顺势将下巴轻抵在他肩头：“这不正在休息吗。”
他正要开口，却见林间漫起乳白色雾气。
原本晴朗的天光霎时昏昧，连鸟鸣声都散了。
苏暮雨指尖绷紧缰绳，伞柄悄然滑入掌心：“有诡异。”
唐怜月赶到柴桑城时，正见百里东君坐在客栈门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的酒壶。
“百里兄弟。”
闻声回头，百里东君眼睛一亮：“诶？你怎么来了？”
“门中事务处理完毕，便赶来了。”唐怜月说着，目光已掠过对方肩头向后望去，“他们呢？”
百里东君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来晚啦，两个时辰前就走了。”
“去哪里了？”
“这倒没说，”百里东君抬手指向城外官道，“只知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唐怜月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微微颔首：“好。”
妲己抬眸望去，方才的密林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座诡谲城镇。石板路蜿蜒交错，两旁屋舍里没有一个人，唯有镇中心广场上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
镜面幽光流转，映着天空。数十名村民正匍匐在镜前，额间紧贴地面，机械地重复着：“神仙啊，保佑我们吧。”
他们个个面色青白，瞳孔涣散，额间因长久叩拜已磨出血痕。如同的木偶，相同的节奏叩首起伏，干裂的嘴唇开合间溢出祈求：“神仙啊...保佑我们吧...”
“赐我神力，我要报仇...”
“让那负心人肠穿肚烂...”
“给我金银...堆满谷仓...”
这些充满贪嗔痴怨的祷词与虔诚的跪拜姿态形成狰狞反差。
妲己与苏暮雨相视一眼，同时纵身下马车。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整辆马车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砰！”
原本惬意躺在软垫上的苏昌河猝不及防摔在硬冷的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是干……”
话音未落，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苏昌河惊愕地瞪大眼睛，对上苏暮雨的眼睛。
不等他反应，苏暮雨便拽着他的衣领，与妲己一道，将他拖进街角一处草垛后。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同一瞬间。
那些原本虔诚跪拜的村民，动作骤然停滞。
随后，数十颗头颅以完全同步的节奏，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
脖颈呈现出非人的样子，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三人方才停留的位置。
草垛缝隙间，苏昌河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寂静在空气中凝固了数息。
未见异样，那些头颅又机械地转回，村民们恢复叩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昌河压低声音，喉结微动：“这是什么东西？”
苏暮雨望着广场中央的青铜镜：“我也不知道。”
“你们看！”妲己扯住两人的衣袖。
只见那镜面泛起涟漪，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乎在同一时刻，跪拜的人群中竟也站起一个与之完全相同的人。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衣着。
周围的其他村民依旧叩拜如常，对这场诡异视若无睹。
镜中走出的人精准地走向人群中的自己，两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身形像水波纹一样微微一晃。
原先在人群中的那人，随即调转方向，走向镜面，最终消失在了铜镜中。
就在这时，所有村民如同大梦初醒般浑身一颤。
他们茫然地站起身，开始与身旁人自然地交谈，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一只皮球咚咚地跳着，滚落到三人藏身的草垛旁。
妲己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皮球。
下一秒。
一道稚嫩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你们是谁啊？”
那声音近得几乎贴在后颈。
妲己回头，却见只是个戴着虎头帽、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
那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草垛后的三人，愣了愣神，脆生生道：“外乡人？”
不等他们作出任何回应，小女孩已扭头朝着人群方向，稚嫩的嗓音高声呼喊起来：“爹爹，娘亲！这里有外乡人！”
那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寂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草垛方向。
“完蛋了。”
妲己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两人：“跑啊！”
三人当即从草垛后起身，也顾不上遮掩行踪，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狂奔。
“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