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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顺势依偎进他怀里试探道：“夫君。”
“怎么了？”
“我这几日太累了，”她抬手轻揉额角，语带困扰，“竟连小狸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记不清了？”
卓月安闻言一怔，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夫人，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低头看她，眼中漫上心疼：“夫人忘了？小狸出生那日，你差点血崩而亡，我们当时便说好，此生再也不提那日的。”
说话间，妲己感觉到一滴泪珠落在自己颈间。
她面上软了神色，抬手轻抚他的背：“好了，别哭了，我不说就是了。”
卓月安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过夫人，我最近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妲己指尖梳理着他的头发。
“我老是梦见自己生活在一个很暗的地方，不见天日。”他手臂无意识地收紧，“那里的每一天我都不喜欢。在梦里…我被迫杀了很多人，没有止境。”
他抬起头看向妲己，眼神有些迷茫：“不过梦里面也有夫人。”
妲己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温柔：“噢？那我在你梦里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没区别，一样很美。”他下意识勾起嘴角，随即又困惑地蹙起眉，“梦里的我也像现在一样，爱上了你。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但是梦里面还有一个人。”
“谁啊？”妲己顺着他的话问。
“不记得了。”卓月安摇了摇头，努力回想却一片模糊，“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很微妙。像兄弟，又像朋友……而且，梦里面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妲己闻言一愣。
原来他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他继续说着，眼神逐渐放空，仿佛又陷入了那个梦境：“他也知道我喜欢你，因为这个，我们俩一直维持着表面…直到后来出现了很多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阻拦我们，而且，我还梦见……夫人你摔下悬崖了。”
“没事的，夫君别想那么多，那都是梦。”
卓月安却捉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迷茫，他望进她眼底：
“那夫人…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梦？”
一语落下，恰如庄周梦蝶，虚实之界，霎时模糊难辨。
妲己刚要开口，小狸的喊声便从院外传来：“阿爹，快来陪小狸玩！”
卓月安应声：“好。”他将妲己放下，眉眼温柔，“我先去陪小狸，待会再来寻你。”
“好。”妲己含笑目送他离开。
他前脚刚走，一团毛茸茸的身影便灵巧地钻了出来：“怎么你到这个世界以后，跟赶场子似的到处穿越？”
“我也正想问，”妲己揉了揉眉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团团蹲坐下来，尾巴尖点地：“是这样的，你们现在被吸进镜子里了。但这镜子有点邪门，它能预知未来，也能窥探过去，编织幻境。”
“所以我真的会摔下悬崖？”
团团甩了甩尾巴，语气见怪不怪：“这对你来说不是基操吗？哪次大劫你不得去悬崖边报个到？”
妲己：“……”
竟无法反驳。
团团继续解释道：“这个幻境，看样子是以苏暮雨的执念为核心编织的一场梦。”
妲己挑眉，略带不满：“它怎么不给我也编一个？”
团团吐槽道：“拜托，你哪天过的不是美梦成真的日子？镜子想给你编，都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呢。”
妲己：“……”
“那我为什么睡了一觉，就多了个娃？”
“这个幻境毕竟是为苏暮雨编织的，一切核心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你只是被卷入的配角，当然不以你的意志为主啊。”
“那我们怎么出去？”
“让苏暮雨自己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样一来，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这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团团闻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妲己：“喂，你不会…对他产生感情了吧？”
妲己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只是替他感到可惜而已。”
镜外。
苏昌河与唐怜月站在那前面，眉头紧锁。
“怎么还没动静？”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长老便慢悠悠开口：“别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镜面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泛起光晕。
苏昌河与唐怜月对视一眼，纵身跃入了那光晕流转的镜中。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一变。
苏昌河与唐怜月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卧房内。而眼前，苏暮雨温柔地将锦被盖在榻上的妲己身上，动作轻柔。
卓月安察觉不对回头，目光变得锐利，将妲己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
苏昌河上前一步：“是我啊，苏暮雨，你不记得我了？”
卓月安看着他的脸，确实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不由得愣住，喃喃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随即甩开这丝异样追问：“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苏昌河双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走进来的啊。”
唐怜月在一旁提醒：“别废话了，快带他们离开。”
“好。”
苏昌河应声，两人同时上前准备强行带离妲己和卓月安。
然而，卓月安身形敏捷地一闪，灵巧地避开了他们伸来的手，将妲己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充满了戒备。
唐怜月瞥见门外景象开始扭曲：“没时间了！再不出去，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卓月安将妲己护到身后，剑锋直指来人：“一群疯子！”
他正欲提剑攻上，眼角余光却瞥见苏昌河不知何时已绕至身侧，一把将妲己拦腰抱起就要撤离。
卓月安目光被吸引。
唐怜月抓住这破绽，扣住卓月安的手腕，发力将人往门外拽去。
“砰——”
下一刻，房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卓月安被唐怜月拽着踉跄几步，回头望去。
只见那扇门在身后关闭，将屋内的一切景象与声音彻底隔绝。唐怜月也随之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