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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正要说什么，却被远处一声娇叱打断。
天玑提着裙摆匆匆跑来，气得脸颊鼓鼓的：“你快把我姑姑放下来！“
少年抱得更紧了些，垂眸看向怀中人，
“阿姐方才在树上险些滑倒。“
“我哪有...“妲己刚开口，纪伯宰就看了她一眼。
天玑狐疑地打量着二人：“真的？“
“自然是真的。“
纪伯宰面不改色，“若是不信，你就不信吧。“
妲己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换来少年一声低笑。
天玑跺脚嗔道：“好啊你，又戏弄我！“
妲己趁机从纪伯宰怀中滑下，顺手拉起天玑，
“来得正好，带你看个稀罕物件。“
纪伯宰怀中一空，正要跟上，却见妲己回身将纤指轻点在他胸前，
“你且留步。“
“为什么独独拦我？“
少年眸光微沉。
妲己歪头一笑，眼底漾着狡黠的光，
“这是姑娘家的秘密。“
说罢牵着天玑转身离去，留纪伯宰独自立在原地。
望着那两道亲昵的背影，他不由攥了攥袖口。
分明他才是与她最亲近的人。
少年听话的没有进去，安静地守在门外。
殿内传来天玑惊喜的轻呼：“这东西当真别致！姑姑待他真是用心。”
天玑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妲己轻抚她的发顶，
“姑姑何曾薄待过你？”
“姑姑当真要将这样珍贵的物件赠他？”
天玑忍不住追问。
“你也想要？”
“我才不稀罕旁人挑剩的。”
少女别过脸去，嘴角却悄悄抿起。
妲己作势要将物件收起：“那便罢了。”
“等等！”
天玑急忙拉住她的衣袖，眼角眉梢都染上娇嗔，“若是姑姑特意为我准备的…那自然要另当别论。”
纪伯宰在廊下静立多时，终于见殿门打开。
他正要上前，却被一道嗓音打断。
“姐姐。“
不必回头也知来者何人。
沐齐柏。
这男人近来如同开了屏的孔雀，日日往云梦殿跑，姐姐长姐姐短，活似个没断奶的稚童。
纪伯宰眸色骤冷，凌厉的视线扫去。
沐齐柏却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妲己。
直到，天玑唤了一句叔叔，才恍然发觉她的存在。
“天玑也在啊。”
“我在这儿站了许久啦。“
少女撇嘴。
沐齐柏轻抚鼻尖，笑得漫不经心，
“方才才瞧见。“
妲己抬眸望来：“你来了。“
沐齐柏凝视着她十年未改的容颜，眼底泛起痴迷的涟漪。
姐姐总是这般，连岁月都不忍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姐姐寻我何事？“
妲己向天玑递去个眼神，少女会意，
“那我先告退了，叔叔姑姑安好。“
“去吧。“
妲己浅笑，目送她离去。
沐齐柏转而看向仍伫立原地的纪伯宰，
“你这般没眼色？“
少年置若罔闻，反倒向前迈了半步，与妲己并肩而立。
沐齐柏：“……”
他额角青筋微跳。
这小子...一直在挑衅他。
妲己出声打圆场：“无妨，让他留着罢。“
纪伯宰闻言，下颌微扬。
沐齐柏：“？“
他一直这么傲的吗？？
妲己没理会他们明争暗斗，施施然走向凉亭。
她执起玉壶斟茶，下巴轻点：“坐。“
沐齐柏正要挨着她入座，却见纪伯宰抢先一步，稳稳占据了她身侧的位置。
他僵在半空，起身不是，座也不是。
“纪伯宰！“沐齐柏终是忍无可忍，“我忍你很久了！“
妲己指尖轻推过另一只茶盏：“好了，坐这儿。“
沐齐柏抿紧薄唇，愤然甩袖坐在对面石凳上。
妲己执壶为沐齐柏斟茶，语气温和，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沐齐柏嘴角刚扬起弧度，等她继续夸，却被纪伯宰打断。
“阿姐，“少年捧着茶盏递到妲己唇边，“这是新贡的雪顶含翠。“
沐齐柏：“？“
这小子没完没了是吧？整日阿姐阿姐地唤着，像条尾巴似的缀在她身后。
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正事要忙？
妲己就着纪伯宰的手浅啜一口，继续对沐齐柏道：“方才说到...“
“阿姐，“纪伯宰又取出丝帕为她擦嘴角，“今日风大，可要添件披风？“
沐齐柏捏着茶盏，勉强扯出个僵硬的笑。
妲己岂会看不出他的不悦，却仍纵着纪伯宰这般作为，轻声道，
“好。“
待侍女领命去取披风，妲己眸光转向沐齐柏，
“希望你记住，往后皆当如此。若再教我发现殿中有你的眼线...“
她指尖轻叩石桌，“你明白后果。“
自三年前纪伯宰初至云梦殿，她便察觉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
翌日，她将沐齐柏传至殿中。
当着他的面，一个个点出那些潜伏的眼线。
每指出一人，沐齐柏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或许，“妲己轻抿香茗，“你自行交代，我们尚能留存几分情面。“
沐齐柏终是颓然垂首，将剩余的眼线尽数招出。
待所有暗探被押送至他面前，妲己倾身向前，笑靥如花：“若再有下次——“
她指尖轻点他的胸口，语气甜得像淬了蜜，
“你收到的，便会是装在锦盒里的残肢。“
沐齐柏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痴迷如野火燎原。
“姐姐......“
他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她点过的衣料。
那抹残存的温度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抱起时，也是用这样语气说，
“想活命就听话。“
多年过去，她依然这般，用最温柔的姿态做着最狠绝的事。
偏偏就是这样矛盾的她，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他低低笑出声来。
这样的姐姐，怎能不让人痴狂。
沐齐柏回神，垂首，
“姐姐教训的是。“
妲己正欲开口留他，却被纪伯宰一声痛呼打断。
“嘶——“
只见少年蹙眉捧着手指，眼尾泛红。
妲己起身近前：“伤着了？“
纪伯宰将手往袖中缩了缩，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无碍的，阿姐莫要担心...正事要紧。“
那欲说还休的神态，那强忍痛楚的颤音，让沐齐柏险些捏碎手中茶盏。
这死孩子又来了！
每回都是这招！
偏偏姐姐就吃他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