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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却只觉得刺眼。
她最恨这种装柔弱的贱人！
“不知？那我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她朝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去，把簪子取来。还有，搜她的屋子，看看还有没有私藏其他东西！”
“是。”张嬷嬷带着婆子去了。
妲己依旧跪着，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搜不出什么，除了傅恒赏的那几样东西，她屋里干净得像刚搬进来一样。
果然，片刻后张嬷嬷回来了，手里捧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只有冻疮膏、徽墨和那支玉簪。
“夫人，就这些。”张嬷嬷将木盒呈上。
尔晴拿起玉簪，细细端详。
白玉温润，寒梅精致，确实是上品。
她越看越恨，傅恒从没送过她这样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她不甘心地问。
“回夫人，都搜过了，干干净净。”张嬷嬷迟疑了一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尔晴脸色更难看了。
她原本计划栽赃妲己偷拿府中财物，可这贱婢屋里竟然这么干净，干净得让她无处下手！
“夫人。”妲己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配戴这么好的簪子。夫人若觉得不妥，奴婢这就将簪子交还给大人…”
“还？”尔晴像被踩了尾巴，“你还想去找傅恒告状？”
“奴婢不敢！”妲己慌忙磕头，“奴婢只是…只是觉得，既是大人赏的，也该由大人收回…”
尔晴盯着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贱婢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看似顺从，实则句句都在戳她的痛处！
“好，很好。”尔晴将玉簪摔回木盒里，“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大人赏的，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你去井边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儿，什么时候起来。”
妲己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夫人要罚，奴婢认。只是…今日轮到奴婢当值，若耽误了大人处理公务…”
“闭嘴！”尔晴站起来，“拿傅恒压我？你以为你是谁！”
她走到妲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这富察府的内宅，是我说了算。别说你一个贱婢，就是傅恒！他也得给我三分颜面！”
妲己垂着眼，嘴角弯了弯。
“奴婢…遵命。”
井边的青石板又冷又硬。
妲己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袄子，很快就冻得嘴唇发紫。
下人们来来往往，看见她都绕着走，眼神里既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妲己不在乎。
她只是在心里数着时间，傅恒每日辰时三刻去上朝，巳时末回府，会先在书房处理一会儿公务，然后才会用午膳。
现在刚过辰时。
她得跪到傅恒回来。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她肩头，很快化开，浸湿了衣衫。
寒意一点点钻进骨头里，膝盖已经疼得麻木。
但她依旧跪得笔直，像一株傲立雪中的寒梅。
傅恒下朝回府时，已经快午时了。
今日朝上又为西北战事吵了一架，他头疼得厉害，只想赶紧回书房静一静。可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几个洒扫的丫鬟在小声议论：
“真可怜，都跪两个时辰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冷的天，怕是腿都要废了。”
“谁让她惹了夫人呢？那玉簪也是她能戴的？”
傅恒脚步一顿。
他皱眉看向说话的丫鬟：“你们在说谁？”
丫鬟们吓坏了，慌忙跪下：“回、回大人，是…是书房伺候的苏妩。夫人罚她在井边跪着，说是…说是她不懂规矩，戴了不该戴的簪子。”
傅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就朝后院井边走去，脚步飞快。
井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下人。
妲己还跪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冻得乌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傅恒看见她时，心头一紧。
“起来。”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妲己像是没听见，依旧跪着。
“我让你起来！”傅恒上前，伸手去扶她。
妲己这才像是回过神，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大…大人？”
她声音哑得厉害。
傅恒弯腰去扶，触到她手臂时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下人，“谁让她跪在这里的？”
下人们吓得噤声，还是张嬷嬷硬着头皮上前：“回大人，是夫人…夫人说她不懂规矩，私自佩戴玉簪，所以…”
“玉簪是我赏的！”傅恒打断她，声音冰冷，“什么时候我赏的东西，也轮到别人来定规矩了？”
这话说得极重，张嬷嬷扑通一声跪下了。
傅恒不再看她，弯腰将妲己打横抱起。她轻得像片羽毛，在他怀里还在抖。
“大人…放奴婢下来…”妲己挣扎着想下来，却因为冻僵了使不上力。
“别动。”傅恒收紧手臂，抱着她朝书房走去。
一路上下人纷纷避让，眼神惊愕。
傅恒大人何时对下人这般…这般亲近过？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傅恒将妲己放在暖榻上，扯过锦被将她裹紧，又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捧着，暖手。”
妲己双手捧着茶杯，指尖还在抖，茶水洒出来一些。
傅恒皱眉，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此刻又红又肿，指尖冻得发白。
“疼吗？”他问。
妲己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了，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奴婢…奴婢给大人添麻烦了。”她声音哽咽，“夫人说得对，是奴婢不懂规矩，不该戴那支簪子…”
“我说你戴得，你就戴得。”傅恒打断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
是张嬷嬷刚才战战兢兢送过来的，“这是我赏你的，谁也没资格收走。”
他将玉簪重新戴回妲己发间。
白玉寒梅映着她苍白的小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妲己抬手摸了摸簪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大人…您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