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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撑着地面站起身，指尖拂过颊边血痕：“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次——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朋友……”苏昌河低低重复，眼眶通红，“你会和朋友做那些事吗？我们做了那么多，你都只是当作朋友？”
妲己笑了笑：“会啊，暮雨、雨墨、还有你，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骗子。”他摇头，声音嘶哑，“…骗子，我不要听你说了。”
“是不敢听了吗，昌河？”
“你住口！”他眼底翻涌着崩溃，却又在触及她平静面容的刹那，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熄灭。
他盯着妲己的脸，像要从那神情里发现不同：“我知道了…你是在逼我。逼我放手，对不对？”
他朝她迈近一步：“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
妲己抬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那触感让苏昌河浑身一僵。
“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啊，苏昌河。”她微微歪头，“我不过勾勾手指，你就来了，真的挺没意思的。”
妲己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攥住。力道之大让她脚下踉跄，又一次跌倒在碎石地上。
这小子，手劲倒是大。
苏昌河俯视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抬起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梦紧握在他掌中。
剑锋抵在她脸颊旁，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划破肌肤。
“我问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你可曾后悔？”
妲己迎着他剑尖，慢慢仰起脸。
颊边血痕未干，眼底却漾开一抹笑。
那笑灼得人眼眶生疼。
“从未。”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光骤起。
妲己瞳孔里，只映出他的身影。
寒意先于疼痛抵达心口，缠梦没入她胸前，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
血珠顺着剑刃滚落，一滴，又一滴。
苏昌河握着剑柄，指节惨白。
他立在飘摇的风里，湿发黏在苍白的颊边，眼底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她，像要将这一刻刻进魂魄最深处。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
“他们在那里——！”
“住手！”
“……小妩！苏昌河你疯了？！”
慕雨墨与苏暮雨疾掠而来。
苏暮雨一眼看见剑刃没入妲己心口，目眦欲裂：“小妩——！！”
崖上黑云翻墨，崖下江水呜咽。
妲己耳畔嗡鸣，视野渐昏。
她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
宽大衣袖下，双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一根发带，从她指间滑落。
随风一飘，拂过他的眼睛。
他原本冰冷的神情一凝。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似有一瞬的怔然。
那是……他的发带。
是他在那个簪发前断掉的发带。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崖石传来震动。
连日暴雨的冲刷，这片山崖，竟在此时崩塌。
刹那间，所有人脸色一变。
妲己手在空中无力一抓，只捞到一片虚空。
身下瞬间踏空，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天塌地陷。
她像一片落叶，随着倾泻的泥石坠入灰蒙蒙的虚空。
“不要——！！”
下方江涛如怒兽张口，无声地吞没了那抹红。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刹那，她仿佛瞥见两道身影。
一红，一暗。
自崖边纵身跃下，追着她坠入同一片混沌。
苏昌河从榻上惊坐而起，额间冷汗涔涔。
“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向刚进门的苏暮雨，“找到了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眼下有浓重的青影：“…没有。已经三个月了。”
苏昌河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发白。
自那日崖崩江涌，她被怒涛卷走，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他们沿着江岸日夜搜寻，踏遍下游每一处河滩与村落，却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寻见。
慕雨墨推门而入，目光径直掠过苏昌河，只停在苏暮雨身上。
“有消息么？”
苏暮雨还未开口，眼眶已先泛红：“没有…附近的渔民都说，那样的伤，那样的水势，这么久过去…”他哽住，没再说下去。
“是我的问题。”
慕雨墨转向苏昌河：“本来就是你！你当时为何要对她出剑？！”
“我没有想杀她。”苏昌河声音低得近乎破碎，“那一剑的位置、我算过，只会让她暂时昏厥，我只是想带她走。”
“可你没算到山崖会塌！”慕雨墨打断他。
“好了。”苏暮雨抬手止住两人，疲惫地闭了闭眼，“暗河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了，若再无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
暗河不会允许他们永远滞留在这里，搜寻一个已被江水吞没三个月的人。
待慕雨墨与苏暮雨相继离开，苏昌河独自靠在冰凉的床柱上。
屋内寂静如坟，只有窗外江水永无止境的奔流声，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耳膜。
他摊开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缠梦触感，与剑刃没入她身体时，那一瞬的阻滞。
小妩，对不起。
江水轰鸣，无人回应。
妲己指尖动了一下。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光晕里映出一张陌生少女焦急的脸。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那声音带着哭腔，“快、快去禀报老爷！小姐醒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又听见那丫鬟追着喊了一句：“别忘了去请百里公子！”
妲己试着撑起身，却被一阵晕眩攫住。
丫鬟连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上软枕：“小姐，您落水后高烧整整三日，老爷和百里公子都急坏了……”
妲己怔住。
“怎么回事？”
团团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噢，你被水冲走前，我刚好感应到你一缕魂魄碎片落在这附近，就顺手给你接过来了。”
“…我现在是谁？”
“沈家嫡女，沈月白。”
沈月白。
妲己微微蹙眉，这名字……
“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团团笑了两声：“嘿嘿，耳熟吧？我也觉得。”
窗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与人声，丫鬟欣喜地低语：“老爷和百里公子来了——”
“百里公子？”
“对啊，”丫鬟抿嘴一笑，凑近她耳边，“百里东君公子呀——”
她眨了眨眼，
“我未来的姑爷啊~我的小姐！”
【作话：暗河传的故事就和大家告一段落啦，没有结束的意思，后期在少白和少歌会重遇，主打一个修罗场，但是少白和少歌会晚些时候写（最近写太多这种题材了，想换个风格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