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81、掌印垂怜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无奈地握住她的手,笔尖对着纸上那个错字却无从下笔,索性?胡乱涂了两道,将那两点抹去,却是?越涂越难看了。
    梁寒蹙了蹙眉,一时有些发怔。
    见喜讪讪望着他,温热的气息轻吐腮边,“祖宗,你会不会觉得我好?笨,字都学不会?”
    他摇摇头说“不笨”,叹了口气,顺手拿过一叠新纸,笔尖舔墨,洋洋洒洒写了个遒劲有力的“梁”字。
    见喜恍然?大悟,“我会了!从前我就纠结有没有两点,后来我便?想,米仓里的老鼠不愁没吃,多两点好?啊,厂督再?也饿不着了。”
    梁寒脸色一黑,“老鼠?”
    见喜微微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话,赶忙将温温热热的樱唇贴上去,“我说错话啦,厂督督,快把我嘴巴堵上。”
    辗转到了床面,她搂着他后脖,轻轻喘息。
    指尖划过之处峰峦相接,山明水净,待摸进了无人的山洞里,见喜顿时浑身酸软支撑不住了。
    门外秋风起,携来寒蝉鸣泣之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让这寂静的黑夜终于显得不再?单调。
    一曲唱罢,她浑身仍旧颤抖不止。
    梁寒用温热的棉巾帮她擦洗,倏忽问道:“司苑局的王伦,还有印象吗?”
    见喜一怔,“王叔?”
    她点了点头道:“自然?记得,小时候就是?他带着秋晴姑姑来找我的,可进了宫之后,很少有机会能遇上他,只有一次在宫道上碰见,他往我手里塞了两个冬梨。后来我从承恩寺回来,去司礼监衙门找您的时候又碰上一次,他都认不出我来了。”
    他用棉巾拭去她眼角的残泪,沉吟一会,“他知道你在我身边,可有说什么?”
    见喜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只问我过得如何,我说贤妃娘娘和秋晴姑姑都对我很好?,在寺中没吃什么苦头,他又问回宫之后呢,我说虽然?阴差阳错嫁给了厂督,可厂督也待我很好?,他点头笑?了下,便?再?也没有旁的了。”
    她见他沉默不语,忽又想起自己好?像从未在他面前提过王叔,赶忙问:“是?秋晴姑姑跟你说起他的么,我爹娘的事儿,王叔知道?还是?查出什么了?”
    梁寒抿唇,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还未查清,王伦这几日不在宫中。”
    一抬眸,瞧见她轻轻“哦”一声,眼里的碎光似乎黯淡下去。
    他在心里喟叹一声,这时候暂不能对她说出真相,当年顾淮谋反案一日未能水落石出,顾昭仪便?仍是?戴罪之身,她的女?儿,必不容于太后,不容于天下。
    若她真是?公主,他必定要为她扫清前路所?有的障碍,无灾无难,风风光光,受万万人景仰和爱戴。
    而不是?在如今的情形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行走。
    待擦拭完毕,他将棉巾放到一边,又觑一眼案几上的笺纸,心中泛起隐隐的疼痛。
    她喜欢写字,却至今写不起来一个“梁”字。
    若是?众星捧月般地长大,定然?也是?饱读诗书,有礼有节,却不失生动?伶俐的姑娘。
    其实,老天爷又何曾善待过她?那样鸡飞狗跳的境况中长大却修了一颗无邪之心,让她不吝将自己所?有的善意赠予任何人。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接受馈赠的机会,让他一步步登上高位,往后他所?拥有的一切权势地位,都是?她的垫脚石、青云梯。
    即便?让他永坠尘泥,他也会将她高高托起。
    身上擦洗干净,见喜迷迷蒙蒙地闭了眼。
    他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轻抚她晕染着淡淡粉色的面颊。
    果真旁人说得不错,这些日子以来,姑娘生得越发明丽漂亮,就像雨后的一枝新荷,里里外外透着娟净娇香。
    耳边更漏滴答响,他俯身下来吻住她白皙无暇的前额。
    ……
    王伦从宫外回来之时,才知司礼监前前后后派人来过三次。
    他在宫中勤勤恳恳几十年,才勉强坐上一个小小的司苑局掌司之位,手上没什么实权,为人也老实,宫中供应的大量瓜果蔬菜都由他出面采办,白银如流水一般从手里哗哗而过,可从没出过一点岔子,也从未想过捞半点油水。
    这辈子唯独隐瞒了一件事,他烂在肚子里十几年了。
    若司礼监真因?那个找上门来,恐怕他这辈子便?要断送此处。
    思及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王伦没敢耽搁,囫囵换上干净的乌纱和袍服,匆匆忙忙往司礼监去了。
    才至衙门口通传一声,里头立刻屏退左右,王伦战战兢兢地哈腰进了门。
    走到近前,一抬眸便?见到那位上任不到一年的司礼监掌印,一身精致华丽的蟒服,凤眸幽静,面容嘴角牵起淡淡的弧度,可面容却冷得恍若冬日檐角下的冰凌。
    一勾唇的意态,丝毫不亚于冰刀子往身上割肉,叫人出了一身冷汗。
    王伦赶忙俯首作揖,梁寒虚虚抬手,将一枚乳白色的蝴蝶佩推至案几前。
    “可还认得此物?”
    梁寒甚少这样开门见山,王伦此人他早已派人查了个清楚,在宫中一直恪守本分,几乎没什么污点。
    何况也算是?姑娘半个恩人,没有必要用对待犯人的手段来对付他。
    王伦抬头,心中顿时一震。
    这玉佩,他如何不识?
    当年他还是?司苑局的小太监,那日正?欲往南海子行宫运送瓜果,羌瓷红着一双眼睛来找她,求他想法子将孩子偷偷带出宫去,交给她的兄嫂抚养。
    她腰肢纤细,压根不是?刚生下孩子的状态,却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向?他下跪,苦苦哀求。
    可宫中规矩何其森严,偷偷送出一个孩子可不是?运送瓜果那样简单。
    他再?三追问之下,羌瓷终于说了实话,那是?冷宫的废妃所?生,废妃待她有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落入太后手中,死得悄无声息。
    羌瓷这般说,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梁寒呷了口茶,见他还在思忖说与不说,牵唇一笑?道:“咱家?既然?能找到你,找到这枚玉佩,自然?早已经查清这里头的文章,就算你不肯说,咱家?也自有别的法子查得到。你,或者其他任何人,在咱家?眼中从来都与一张白纸无异。”
    王伦浑身冷汗涔涔,这位老祖宗是?查案的头把好?手,这世?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东厂番子的耳目,他说能查到,绝不是?开玩笑?。
    沉吟片刻,梁寒倏忽勾唇一笑?:“还有一点你要明白,咱家?能查得到的线索,太后自然?也能,若是?太后那头早先一步得知消息,到时候咱家?能不能护住她,可就不知道了。”
    听到“太后”二?字,王伦当即心头大跳。
    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旦宣之于口,后果会是?什么样,他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梁寒见他脸色青白,唇角微颤,想必还在琢磨利弊,于是?干脆推他一把,“这枚玉佩是?当年冷宫顾昭仪之物吧。”
    十几年没听到的名字,入耳便?让人浑身一瑟缩,王伦叩伏在地,额头青筋凸起,“……是?。”
    梁寒唇角绷直,眸光锐利地逼视他,低声道:“可羌瓷既是?当年皇后身边的宫人,为何要帮顾昭仪之女??”
    王伦眉心一跳,一时有种?原形毕露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原以为这位老祖宗接下来会问“见喜可是?顾昭仪之女?”,却不想他已绕过此问,直接打听里头的隐情了。
    心中思忖良久,王伦咬咬牙,头磕在地上,“见喜是?个苦命的孩子,还望掌印垂怜。”
    梁寒望着他,定声道:“她是?咱家?的妻子,咱家?自会护她一世?周全。”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想瞒也瞒不住了。
    王伦横下心,颔首道:“当年,羌瓷弄丢了主子娘娘的一只耳坠,整个御花园都翻遍了也未曾找到,她担心娘娘责罚,急得蹲在宫墙底下哭,那时顾……顾昭仪恰好?路过,问及原因?,羌瓷便?如实回答,谁知先帝也赏赐同样的一对耳坠给了顾昭仪。她见羌瓷哭得伤心,也知道主子的脾气,于是?摘下自己耳垂上的一只耳坠,与羌瓷手里的那只凑成?一对,让她回去交差。”
    这件事,羌瓷每每想起都觉后怕。
    那耳坠是?先帝所?赐,无比贵重,若真弄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昭仪此举,当真是?救了她的命。
    “冷宫与坤宁宫相隔甚远,羌瓷又如何知晓顾昭仪何时生产?”
    梁寒搁下手中的天青瓷,目光凛冽,“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王伦颤颤巍巍摇头道:“此事奴才也不清楚。只是?顾昭仪帮过羌瓷一回,她心里记着旁人的好?,总想着找机会报答。冷宫闭塞,能吃上一口热饭已经不易,奴才猜想着,兴许就是?偷偷摸摸往里头送吃食的时候,才发现顾昭仪显了肚子。”
    顾昭仪是?戴罪之身,生下的孩子也只能是?罪人,未必能引起先帝的重视。
    加之从前得宠时得罪了太后和众妃嫔,若有喜的消息传出去,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那孩子的性?命。
    兴许消息还未至先帝耳边,便?已被半道截下,顺便?截去的,还会是?顾昭仪和她孩子两条性?命。
    梁寒心想,她应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才宁可将孩子交付给一个想要报恩的善良姑娘带出宫去,也不愿意孩子不声不响地死于后宫。
    王伦道:“羌瓷同我说,顾昭仪产女?那夜难产,没有太医和稳婆,只有身边一个嬷嬷看过旁人接生,自己便?上了手。孩子平安落地,可顾昭仪自己却不行了,无奈之下只能将孩子交托给羌瓷,请她想法子送出宫去。当时奴才已在司苑局当差,出宫采办运货的机会多,羌瓷便?想到了奴才。”
    说罢,望着案几上那一枚蝴蝶佩,“当时,这枚玉佩便?放在孩子的襁褓之中。本以为孩子出了宫,即便?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能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便?已足够。可奴才没想到,羌瓷的兄嫂竟是?那样不堪之人。”
    梁寒冷声道:“羌瓷同你说这么多,你就没想过向?太后揭发此事?岂不是?功劳一件。”
    王伦摇摇头,面露凄哀之色,“我是?个太监,自知配不上她,如若能让她多些笑?容,少些烦恼,那便?是?我的功德。”
    梁寒面色微微一沉,指尖无意敲打着案面,目光慢慢有些空洞。
    王伦眼中泛起浊泪,又继续道:“这件事瞒得很紧,她连秋晴都不敢透露。顾昭仪死后,那伺候她的嬷嬷也跟着下去陪主子了,风光一时,落得个草席卷尸扔进乱葬岗的下场,还是?太后亲自下的令。羌瓷自那以后就郁郁寡欢,夜里时常做噩梦,还尽是?乱葬岗的画面,精神头上不来,人也跟着憔悴不堪,没过几年就走了。”
    说完又俯下身叩首,“奴才知晓的便?只有这些,见喜她的的确确就是?顾昭仪的孩子,是?先帝的公主。前些日子我瞧见过她,模样与当年的顾昭仪竟是?越来越像了,倘若被太后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
    若无人倚靠,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能倚靠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一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0723:37:27~2021-04-0823:5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说,名字别在意啦~~、□□丹丹10瓶;14108nc2瓶;不加糖、烟熏三文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重生后,跟病秧子王爷日常互演 我的舰队能升级 病娇师姐装呆套路我,人麻了! 重生之医武狂枭 疯批反派:开局未婚妻祭天,主角们瑟瑟发抖 国运求生:我的技能有亿点点多 侯爷的掌心娇是朵黑心莲 官声之巅峰权力 被养妹抢走一切后,重生的我不争了 万历小捕快 扶摇河山 全家死绝后,团宠她杀疯了 负鼎 全民觉醒:我的前世是开天盘古 重生退婚后,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末世匹配:我的女偶越摸战力越强 身负七剑走天下:我真是奶妈 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坦坦荡荡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