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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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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格尼瑞,
    勃兰特结束了持续三个月的值班,终于等来了难得的假期。
    作为修格尼瑞骑士团指挥官,勃兰特深知自己的任务有多重,
    他们驻防的修格尼瑞,距离幽暗地域的入口仅仅一百六十公里,可以说他们是离幽暗地域最近的城市,
    这样的距离,对经济上起到了一定的复苏作用,街道上的商旅逐渐多了起来,悠长的吆喝声和驼兽的鸣叫汇聚在一起,给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气,对城市居民来说,这不是噪音,而是对和平的宣告。
    可是作为代价,这么近的距离,也给了城市极大的压迫感,
    每个居民都知道地底的生物出来了,但没有人想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他们的军队距离修格尼瑞还有多远,修格尼瑞的城防军能不能保护他们,以及,假如真的发生了战争,斯坦德维克郡的军队,能否支援他们,谁来支援他们……
    他们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沙子里,享受着短暂的和平时光。
    普通人可以当鸵鸟,什么事都不用管,坐在家里静静地等待着卓尔女菩萨上门,但是军人不行,
    军人,尤其是指挥官,需要考虑得更多。
    勃兰特的工作就是制定防御预案,向议会提交一份完整详实的书面报告,包括防御概述,幽暗地域扩张倾向,防御方案,防守要点,预算开支……
    勃兰特就是搞作战计划的,这些年为上级制定的计划不下数十份,他知道如何分析研判战争威胁,本来骑士团团长的职务按次序是轮不到他的,但奈何米格尔一波送掉了斯坦德维克大部分精锐,才让留守的勃兰特得以接管骑士团。
    勃兰特将幽暗地域的威胁,与过去几次兽潮进行了横向对比,发现不论是组织能力还是凝聚力,那些兽潮都不是现在的幽暗地域能比的,
    如果放任不管,幽暗地域恐将成为斯坦德维克最大的兽潮。
    勃兰特在这份报告中,将幽暗地域的威胁性用笔标记出来,准备在下一次军事会议上拿出来讨论。
    清晨六点,
    微凉的林风吹进了修格尼瑞的街道,
    街道上的车流人潮逐渐增多,商铺的大门陆续打开,市民们聚到咖啡馆和酒馆外排起了长队。
    勃兰特交完班,将骑士团的工作交接给副手,自己骑着一匹代步马,往家里赶去,
    作为骑士团的团长,勃兰特本身就具备着很高的声望,算是城内的风云人物,不少路过的人亲切地和他打着招呼。
    马蹄踏过街角的石板,
    一只手从人群中探了过来,抓住了马脖侧面的缰绳,将马匹往边上拽了拽。
    勃兰特心底一惊,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握住缰绳的男子抬起头,对勃兰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
    「勃兰特将军,好久不见了。」
    勃兰特俯视着这个面孔,逐渐和记忆中的样子对上了。
    「你是……马蒂亚斯?」
    男子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道:「您居然还记得我?」
    「你真是马蒂亚斯?你不是死了吗……我的意识是,你当初跟着鲁赫曼征伐幽暗地域,之后就失联了,大家都说你已经……」
    马蒂亚斯笑了笑:「本来我应该牺牲的,和鲁赫曼将军一样,以骑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战死,不过后来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有空吗?我想请您喝一杯,您是鲁赫曼将军生前最好的朋友,鲁赫曼将军时常在我们面前提起过您。」
    勃兰特脸色沉了下来,鲁赫曼战死,而他的下属马蒂亚斯却活了下来,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马蒂亚斯已经变节了,
    这是时候来找自己,大概率是来收买或劝降的。
    毫无疑问,面前这个人玷污了骑士的荣光,即便他主观上没有变节,但光是活着就已经背离了骑士之道。
    勃兰特很想拒绝这个邀请,但是他心里又对鲁赫曼的死怀有几分疑惑,他想知道自己这位朋友究竟是怎么死的。
    勃兰特翻身从马背上跃下,顺手将马鞭挂在了鞍上,面无表情道:「走吧。」
    「这边请。」
    马蒂亚斯带着勃兰特拐进了一家酒馆,径直走上二楼包间内,俩人相对而坐。
    待酒保送来酒具和烤肉,
    勃兰特沉不住气问道:「鲁赫曼怎么死的?」
    「像个英雄一样战死……我们追随着洛佐伦将军,占领了一处魔素富矿,原本计划在那里建设一座传送门,等待主力攻破黑苔城后前来支援我们,然而月石城的联军来得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快,他们歼灭了我们的援军,将我们困死在魔素矿场上,最终洛佐伦将军全军覆没。」
    「当时军队已经散了,所有人都在逃命,大家慌不择路,四散而逃,只有鲁赫曼将军还在维持着军队,想要带领骑兵冲进去救出洛佐伦,但是遭到了敌人蝎尾狮的围攻,最后,鲁赫曼寡不敌众,被蝎尾狮包围,蝎尾贯穿了他的胸膛……很多人被迫投降,只有鲁赫曼还在坚持冲锋,他是一个纯粹的英雄,他的阵亡对军队影响很大。」
    勃兰特沉着脸,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应该和他一起死!为什么你还活着?」
    马蒂亚斯语气坚定道:「我没有投降!我已经尽全力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一切!鲁赫曼将军的死是个意外……」
    「闭嘴!」勃兰特咆哮道,「你没资格提这个名字!鲁赫曼因你而蒙羞!」
    「我能怎么办?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全都在黑苔城!是米格尔伯爵亲自下令送来的,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勃兰特沉默了,半晌后问道:「鲁赫曼的家人在哪?」
    「……我找过,但是没找到,有人说他的家人死在了黑苔城的混战中,被攻城魔法不幸命中,他的家被魔法炸塌了。」
    勃兰特抬起头,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问道:「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马蒂亚斯平复了一下心情,喝完一杯酒,道:「鲁赫曼将军尸体,我带回来了,我想把这具遗体交给您。」
    勃兰特猛地站了起来,道:「遗体在哪里?」
    「请放心,他的遗体保存的很好,一直被冰封在一口棺材内。」
    「那洛佐伦将军的……」
    「很遗憾洛佐伦将军尸体无法找回。」
    无法找回,一般就是碎了。
    勃兰特目光呆滞了两秒,随后又坐了回去。
    「你想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马蒂亚斯把鲁赫曼的尸体送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马蒂亚斯什么都不要,他背后的势力呢?马蒂亚斯这个级别的降兵,怎么可能有权力带回鲁赫曼的尸体,鲁赫曼的尸体常年维持冰封,这需要多大的财力,占用多少术士?
    马蒂亚斯缓缓开口道:「我仅仅是代表月石城,来释放一个善意,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要求,请您不要紧张,我的领主素来敬重英雄豪杰,您是他欣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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